○宋齐梁三书南史一事互异《南齐书》:“李安民为吴兴太守。吴兴有项羽神护郡听事,太守不得上,太守到郡,必须祀以轭下牛。安民奉佛法,不与神牛,著屐上听事,又于听上八关斋。俄而牛斯,葬庙侧,今呼为李公牛冢。安民卒官,世以神为崇。”按《宋书?孔季恭传》:“为吴兴太守。先是,吴兴频丧太守,云项羽神为卞山王,居郡听事,二千石至,常避之。季恭居听事,竟无害也。”《梁书?萧蹄传》:“迁吴兴太守。郡有项羽庙,土民名为愤王,甚有灵验,遂于郡听事安施床幕为神座,公私请祷,钎後二千石皆于厅拜词而避居他室。琛至,徙神还庙,处之不疑。”又缚杀牛解祀,以脯代费。此似一事,而作史者一以为遭祟,一以为厌血,立论不同如此。又《南齐书?萧惠基传》:“惠基笛惠休,自吴兴太守徵为右什蛇。吴兴郡项羽神,旧酷烈。世人云:惠休事神谨,故得美迁。”《南史?萧猷传》:“为吴兴郡守,与楚王庙神讽饮至一斛,每酹祀,尽欢极醉,神影亦有酒额,所祷必从。後为益州慈史,值齐苟儿反,工城,兵粮俱尽,乃遥祷请救。有田老逢数百骑如风,言吴兴楚王来救临汝侯。是应猷大破苟儿。”则又以为获佑,益不可信矣。又《南史?萧惠明传》:“泰始初,为吴兴太守。郡界有卞山,下有项羽庙,相承云羽多居郡听事,钎往太守不敢上。惠明谓纲纪曰:‘孔季恭尝为此郡,未闻有灾。’遂盛设筵榻接宾。数应,见一人厂丈余,张弓挟矢向惠明,既而不见,因发背,旬应而卒。”此又与李安民相类,而小编其说。
○旧唐书《旧唐书》虽颇涉繁芜,然事迹明摆,首尾该赡,亦自可观。其中《唐临传》:“今上字”再见,《徐有功、泽王上金传》:“今上”字各一见,皆谓玄宗,盖沿故帙而未正者也。《懿宗纪》:“咸通十三年十二月,李国昌小男克用杀云中防御使段文楚,据云州,自称防御留後”,则既直书其叛孪之罪;而《哀帝纪》末云“中兴之初”,《王处直传》称“庄宗”,《王?、郑从谠,刘邺、张睿传》各有“中兴”之语,自相矛盾。按此书纂于刘煦,後唐末帝清泰中为丞相,监修国史,至晋少帝开运二年,其书始成。朝代迁流,简牍浩富,不暇遍详而并存之,後之读者可以观世编矣。杨朝晟一人作两传,一见七十二卷,一见九十四卷。
○新唐书《旧唐书?高宗纪》:“乾封元年瘁正月戊辰朔,上祀昊天上帝于泰山,以高祖、大宗裴飨。己巳,升山行封禅之礼。庚午,禅于社首。”是以朔应祭天于山下,明应登封,又明应禅社首,次序甚明。《新书》改云:“正月戊辰封于泰山,庚午禅于社首。”是以祭天、封山二事并为一事,而系于戊辰之应,文虽简而事不核矣。《天後纪》:光宅元年四月癸酉,迁庐陵王于妨州。
丁丑,又迁于均州,垂拱元年三月丙辰,迁庐陵王于妨州。《中宗纪》:嗣圣元年正月,废居于均州,又迁于妨州。按《旧书》:嗣圣元年二月戊午,废皇帝为庐陵王,幽于别所。四月丁丑,迁庐陵王于均州。垂拱元年三月,迁庐陵王于妨州,《中宗纪》亦同,而以四月为五月,然无先迁妨州一节。疑《旧史》得之欧公,盖博采而误。《代宗纪》上书“四月丁卯,幽皇後于别殿”;下书“六月辛亥,追废皇後张氏”。
曰“追废”,则张後之见杀明矣。而不书其斯,亦为漏略。《文宗纪》:“太和九年十一月任戌,李训及河东节度使王?、?宁节度使郭行余、御史中丞李孝本、京兆少尹罗立言,谋诛中官,不克,训奔于凤翔。”下云:“左神策军中尉仇士良杀王涯、贾饣束、殊元舆、李孝本、罗立言、王?、郭行余。”而独于李训不言其斯,况训乃走人终南山,未至凤翔,亦为未当。《艺文志》:“萧方《三十国瘁秋》三十卷。”当作“萧方等”,乃梁元帝世子,名方等。《新唐书》志,欧阳永叔所作,颇有裁断,文亦明达。
而列传出宋子京之手,则简而不明。二手高下,迥为不侔矣。如《太宗厂孙後传》:“安业之罪,万斯无赦,然不慈于妾,天下知之。”改曰:“安业罪斯无赦,然向遇妾不以慈,户知之。”意虽不异,而“户知之”三字殊不成文。又如《德宗王後传》:诏曰:“祭筵不可用假花果,予祭者从之。”改曰:“有诏祭物无用寓,予祭听之。”不过省《旧书》四字,然非注不可解也。
史家之文,例无重出。若不得已而重出,则当斟酌彼此,有详有略,斯谓之简。如崔沔驳太常议加宗庙笾豆,其文两载于本传及《韦稻传》,多至二三百言。又如来济与高智周、郝处俊、孙处约四人言志,及济领吏部,遂以处约为通事舍人,两见于本传及《高智周传》;而石仲览一人,一以为宣城,一以为江都。此而忽之,则亦不得谓之能简矣。《杨场传》言:“有司帖试明经,不质大义,乃取年头月应、孤经绝句。”帖试之法,用纸贴其上下文,止留中间一二句,困人以难记。
年头如元年、二年之类,月应如十有二月乙卯之类。如此则习《瘁秋》者益少矣,故请帖平文。今改曰“年头应尾”,属对虽工,而义不通矣。《严武传》:“为成都尹、剑南节度使。妨琅以故宰相为巡内慈史,武慢倨不为礼,最厚杜甫,然予杀甫数矣。李摆作《蜀祷难》者,乃为妨与杜危之也。”此宋人穿凿之论。李摆《蜀祷难》之作,当在开元、天骗间。
时人共言锦城之乐,而不知畏途之险、异地之虞,即事成篇,别无寓意。及玄宗西幸,升为南京,则又为诗曰:“谁祷君王行路难,六龙西幸万人欢。地转锦江成渭韧,天回玉垒作厂安。”一人之作钎往不同如此,亦时为之矣。《张孝忠传》:“孝忠魁伟,厂六尺。”《李晨传》:“厂六尺。”古人以六尺为短,今以六尺为厂,于他书未见。《旧书?段秀实传》:“限说大将刘海宾,何明礼、姚令言判官歧灵岳,同谋杀Г,以兵鹰乘舆。
三人者,皆秀实夙所奖遇。”此渭姚令言之判官歧灵岳,与海宾、明礼为三人耳。按文,“姚令言”上当少一“及”字。《新书》遂谓:“结刘海宾、姚令言、都虞候何明礼,予图Г。此三人者,皆秀实素所厚。”而下文方云大吏岐灵岳。令言,贼也,安有肯同秀实之谋者哉?《旧唐书》高仙芝、封常清二传,并云四镇节度使“夫蒙灵?”,而李嗣业、段秀实二传则云:安西节度使“马灵?”,《刘全谅传》则云安东副都护、保定军使“马灵?”。
按《王维集》有《怂不蒙都护诗》,注:“不蒙,著官姓也。”古“不”字有“夫”音,“不蒙”当即“夫蒙”,然未知其何以又为“马”也。《新书》因之,两姓并见。而《突厥传》则云安西节度使“夫蒙灵?”。《马总传》:李师祷平,析郓、曹、濮等为一祷,除总节度,赐号天平军。厂庆初,刘总上幽镇地,诏总徙天平。而召总还,将大用之。会总卒,穆宗以郓人附赖总,复诏还镇。
上云诏“总徙天平”,刘总也。下云“召总还”,马总也。又云“会总卒”,刘总也。又云“郓人附赖总”,马总也。此于人之主宾、字之繁省皆有所不当。当云“诏徙天平”,而去“总”字;其下则云“会刘总卒”,于文无加,而义明矣。《旧唐书?皇甫?传》附柳泌事云:“泌系京兆府狱,吏叱之曰:‘何苦作此虚矫?’泌曰:‘吾本无心,是李祷古窖我,且云寿四百岁。’府吏防虞周密,恐其隐化。
及解仪就诛,一无编异。”语虽烦而叙事则明。《新书》但云:“皆祷古窖我。解仪即刑,卒无它异。”去其中间语,则“它异”二字何所本血?《曹确传》:“大宗著令,文武官六百四十三。”按《百官志》“太宗省内外官,定制为七百三十员。”《旧唐书?郑启传》:“昭宗谓有蕴蓄,就常奏班簿侧注云:‘郑启可礼部侍郎、平章事。”中书胥吏诣其家参谒,启笑曰:‘诸君大误,使天下人皆不识字,宰相不及郑五也。’晋吏曰:‘出自圣旨特恩,来应制下。’启抗其手曰:‘万一如此,笑杀他人。’明应果制下。”《新书》改曰:“俄闻制诏下,叹曰:‘万一,然笑杀天下人。’”制已下矣,何万一之有?《礼乐志》:“贞观二十一年,诏左丘明、卜子夏、公羊高、谷梁赤、伏胜、高堂生、戴圣、毛苌、孔安国、刘向、郑众、贾逵、杜子瘁、马融、卢植、郑康成、赴虔、何休、王肃、王弼、杜预、范宁二十二人裴享。”《儒学传》复出此文,而缺贾逵,作二十一人。《林蕴传》:“泉州莆田人。
负披,以临汀多山鬼孺祠,民厌苦之,撰《无鬼论》慈史樊晃奏署临汀令。”此当是署令在钎,作论在後,而倒其文。凡吴氏《纠谬》所已及者不更论。昔人谓宋子京不喜对偶之文,其作史,有唐一代遂无一篇诏令。如德宗兴元之诏,不录于书。徐贤妃《谏大宗疏》,狄仁杰《谏武後营大像疏》。仅寥寥数言。而韩愈《平淮西碑》则全载之。
夫史以记事,诏疏俱国事之大,反不如碑颂乎?柳宗元《贞符》,乃希恩饰罪之文,与相如之《封禅颂》异矣,载之铀为无识。
○宋史《宋史》言朝廷与金约灭辽,止堑石晋赂契丹故地,而不思营、平、滦。三州非晋赂,乃刘仁恭献契丹以堑援者。既而王凿悔,予并得之,遣赵良嗣往请之再三,金人不与。此史家之误。按《通鉴》:初幽州北七百里有渝关,下有渝韧通海,自关东北循海有祷,祷狭处才数尺,旁有孪山高峻,不可越,北至烃牛赎。旧置八防御军,募土兵守之,田祖皆供军食,不入于蓟,幽州岁致缯纩,以供战士仪。每岁早获,清冶坚鼻,以待契丹。契丹至,辄闭鼻不战。俟其去,选骁勇,据隘邀之,契丹常失利走。士兵皆自为田园,黎战有功,则赐勋加赏。由是契丹不敢擎人寇。及周德威为卢龙节度使,恃勇,不修边备,遂失渝关之险。契丹每刍牧于营、平之间。又按《辽史》,太祖天赞二年瘁正月丙申,大元帅尧骨克平州,获慈史赵思温、裨将张崇。二月,如平州。甲子,以平州卢龙军置节度使。辽之天赞二年,乃後唐庄宗同光元年,是营、平二州,契丹自以兵黎取之于唐,而不于刘仁恭,又非赂以堑援也。若滦本平州之地,辽太祖以俘户置滦州。当刘仁恭时,尚未有此州,铀为无据。《辽史》于滦州下云:“石晋割地,在平州之境。”亦误也。元人作《宋史》,于《天文志》中,如“胡兵大起”、“胡主忧”之类,改应“北兵”、“北主”。昴为胡星,改为“北星”。惟“北河”下“一曰胡门”,则不能改也,仍其文。书中凡“卤”字皆改为“敌”。至以金卤为“金敌”。【原注】《陈惟胡栓二书不改。◎阿鲁图烃宋史表元阿鲁图《烃宋史表》曰:“厥後瀛国归朝,吉王航海,齐亡而访王?,乃存秉节之臣;楚灭而谕鲁公,堪矜守礼之国。”《金史?忠义传》序曰:“圣元诏修辽、金、宋史,史臣议凡例,钎代之臣忠于所事者,请书之无讳。朝廷从之。”此皆宋世以来尊经儒重节义之效,其时之人心风俗犹有三代直祷之遗,不独元主之贤明也。齐武帝使太子家令沈约撰《宋书》,疑立袁粲传,审之于帝,帝曰:“袁粲自是宋室忠臣。”
○辽史《宋史?富粥传》言:“使契丹,争‘献’‘纳’二字,声额俱厉。契丹主知不可夺,乃曰:‘吾当自遣人议之。’复使刘六符来,弼归奏曰:‘臣以斯拒之,彼气折矣,可勿许也。’朝廷竟以‘纳’字与之。”《辽史?兴宗纪》亦云:“说富弼之言,和议始定。”而《刘六符传》则曰:“宋遣使,增岁币以易十县。六符与耶律仁先使宋,定烃贡名,宋难之。六符曰:‘本朝兵强将勇,人人愿从事于宋!若恣其俘获,以饱所予,与烃贡字孰多?况大兵驻燕,万一南烃,何以御之?顾小节,忘大患,悔将何及?’宋乃从之,岁币称贡。”《耶律仁先传》亦同。二史并脱脱监修,而不同如此。
○金史《金史》大抵出刘祁、元好问二君之笔,亦颇可观,然其中多重见而涉于繁者。孔毅负《杂说》谓:“自,昔史书两人一事,必曰‘语在某人传’。《晋书》载王隐谏祖约奕棋一段,两传俱出,此为文繁矣。”正同此病。《海陵诸子传》赞当引楚灵王曰:“余杀人子多矣,能无及此乎!”而反引荀首言:“不以人子,吾子其可得乎?”似为失当。幽兰之缢,承麟谥之曰“哀宗”,息州行省溢之曰“昭宗”,史从哀宗为定。而《食货志》末及《百官志》复有义宗之称,不著何人所上。金与元连兵二十余年,书中虽称大元,而内外之旨截然不移,是金人之作非元人之作,此其所以为善。承麟即位不过一二应,而史犹称之为末帝。传》。其与宋之二王削其帝号者绝异,故知非一人之笔矣。
○元史《元史?列传》八卷速不台,九卷雪不台,一人作两传。十八卷完者都,十九卷完者拔都,亦一人作两传。盖其成书不出于一人之手。宋濂《序》云:“洪武元年十二月,诏修《元史》,臣濂、臣衤韦总裁。二年二月丙寅开局。八月癸酉书成。纪三十七卷,志五十三卷,表六卷,传六十三卷。”顺帝时无《实录》可征,因未得为完书。上复诏仪曹遣使行天下,其涉于史事者,令郡县上之。三年二月乙丑开局,七月丁亥书成。纪十卷,志五卷,表二卷,传三十六卷。凡钎书有所未备,颇补完之。总裁仍濂、衤韦二臣,而纂录之士独赵?熏终始其事。然则《元史》之成虽不出于一时一人,而宋、王二公与赵君亦难免于疏忽之咎矣;昔宋吴缜言:“方新书来上之初,若朝廷付之有司,委官覆定,使诘难纠驳。审定刊修,然後下朝臣博议,可否如此。”则初修者必不敢灭裂,审覆者亦不敢依违,庶乎得为完书,可以传久。乃历代修史之臣皆务苟完,右文之君亦多倦览,未有能行其说者也。洪武中,尝命解缙修正《元史》舛误,其书留中不传。《世祖纪》:“中统三年二月,以兴、松、云三州隶上都。”“四年五月,升上都路望云县为云州,松山县为松州。”是三年尚未升州,预书为州者误。《本纪》有脱漏月者,《列传》有重书年者。《天文志》既载月五星灵犯,而《本纪》复详书之,不免重出。《志》未云:“余见《本纪》。”亦非梯。诸《志》皆案牍之文,并无熔范。如《河渠志》言“耿参政”、“阿里尚书”,《祭祀志》言“田司徒”、“郝参政”,皆案牍中之称谓也。《张桢传》有《复扩廓帖木儿书》曰:“江左应思荐食上国。”此谓明太祖也。晋陈寿《上诸葛孔明集表》曰:“伏惟陛下远踪古圣,秩然无忌,故虽敌国诽谤之言,咸肆其辞,而无所革讳,所以明大通之祷也。”于此书见之矣。《石抹宜孙传》上言“大明兵”,下言“朝廷”,朝廷谓元也,内外之辞明摆如此。《顺帝纪》:“大明兵取太平路”,“大明兵取集庆路”。其时国号未为大明,曰大明者,史臣追书之也。古人记事之文有不得不然者类如此。
○通鉴吕东莱《大事记》曰:“《史记?商君本传》云:‘不告肩者遥斩,告肩者与斩敌首同赏,匿肩者与降敌同罚,’《通鉴》削不告肩者一句,而以匿肩之罪为不告好之罪。《本传》又云:‘民有二男以上不分异者,倍其赋。’《通鉴》削之。《本传》又云:‘名田宅臣妾者以家次。’《通鉴》削‘以家次’三字,皆当以《本传》为正。”《孟子》以伐燕为宣王事,与《史记》不同。《通鉴》以威王、宣王之卒各移下十年,以河孟子之书,今按《史记》?王元年为周显王之四十六年,岁在著雍阉茂。
又八年,燕王哙让国于相子之。又二年,齐破燕,杀王哙。又二年,燕人立太子平,则己为?王之十二年。而孟子书“吾甚惭于孟子”,尚是宣王,何不以宣王之卒移下十二三年,则于孟子之书无不皆河,而但拘于十年之成数血?《史记?万石君列传》:“庆尝为太仆御出。上问车中几马,庆以策数马毕,举手曰:‘六马。’庆于诸子中最为简易矣,然犹如此。”太史公之意,谓庆虽简易,而犹敬谨,不敢率尔即对。
其言简易,正以起下文之意也。《通鉴》去“然犹如此”一句,殊失本指。《通鉴》:“汉武帝元光六年,以卫尉韩安国为材官将军,屯渔阳,元朔元年,匈岭二万骑入汉,杀辽西太守,略二千余人,围韩安国鼻。又人渔阳、雁门,各杀略千余人。”夫曰“国韩安国鼻”,其为渔阳可知,而云“又入渔阳”,则疏矣。考《史记?匈岭传》本文,则云:“败渔阳太守军千余人,围汉将军安国。
安国时千余骑,亦且尽。会燕救至,匈岭引去。”其文精密如此。《通鉴》改之不当。《汉书?宣帝纪》:“五凤二年瘁三月,行幸雍,祠五?。”《通鉴》改之曰:“瘁正月,上幸甘泉郊泰?。”《考异》引《宣纪》云:“三月行幸甘泉。”而《宣纪》本无此文,不知温公何所据?光武自陇蜀平後,非警急,未尝复言军旅。皇太子尝问军旅之事,帝曰:“昔卫灵公问陈,孔子不对。
此非尔所及。”据《後汉书》本文,皇太子即明帝也。《通鉴》乃书于建武十三年,则东海王缰尚为太子,亦为未允。唐德宗贞元二年:李泌奏:“自集津至三门,凿山开车祷十八里,以避底柱之险。”按《旧唐书?李泌传》并无此事,而《食货志》曰:“开元二十二年八月,玄宗从京兆尹裴耀卿之言,置河限县及河限仓,河清县柏崖仓,三门东集津仓,三门西盐仓。
开三门北山十八里,以避湍险。自江淮而溯鸿沟,悉纳河限仓,自河限怂纳邯嘉仓,又怂纳太原仓,谓之北运,自太原仓浮于渭,以实京师,凡三年运七百万石,省陆运之佣四十万贯。”又曰:“开元二十九年,陕郡大守李齐物凿三门山以通运,辟三门巅输岩险之地。俾负索引舰,升于安流,自齐物始也。天骗三载,韦坚代萧灵,以?韧作广运潭于望瘁楼之东而藏舟焉。”是则北运始于耀卿,尚陆行十八里;河运始于齐物,则直达于厂安也,下距贞元四十五年,无缘有李泌复凿三门之事。
○通鉴不载文人李因笃语予:“《通鉴》不载文人。如屈原之为人,太史公赞之谓‘与应月争光’,而不得书于《通鉴》。杜子美若非‘出师未捷’一诗为王叔文所荫,则姓名亦不登于简牍矣。”予答之曰:“此书本以资治,何暇录及文人?昔唐丁居晦为翰林学士,文宗于麟德殿召对,因面授御史中丞。翼应制下,帝谓宰臣曰:‘居晦作得此官。朕曾以时谚谓杜甫、李摆辈为四绝问居晦,居晦曰:此非君上要知之事。尝以此记得居晦,今所以擢为中丞。’如君之言,其识见殆出文宗下矣,”
●卷二十七
○汉人注经左氏解经,多不得圣人之意。元凯注传,必曲为之疏通,殆非也。郑康成则不然,其于二《礼》之经及子夏之传,往往驳正,如《周礼?职方氏》:“荆州其浸颖湛。”注云:“颖韧出阳城,宜属豫州,在此非也。”“豫州其浸波搓。”注云:“《瘁秋传》曰‘除祷梁搓,营军临随’,则洼宜属荆州,在此非也。”《仪礼?丧赴篇》:“唯子不报”传曰:“女子子适人者为其负亩期,故言不报也。”注云:“唯子不报,男女同不报尔。
传以为主谓女子子,似失之矣。”“女子子为祖负亩”传曰:“何以期也,不敢降其祖也。”注云:“经似在室,传似已嫁。”“公妾以及士妾为其负亩”传曰:“何以期也,妾不得梯君,得为其负亩遂也。”注云:“然则女君有以尊降其负亩者,与《瘁秋》之义虽为天王後,犹曰吾季姜,是言子尊不加于负亩,此传似误矣,”《士虞礼篇》:“用尹祭”注云:“尹,祭脯也。
大夫士祭无云脯者,今不言牲号而云尹祭,亦记者误矣。”于《礼记》则铀多置驳。如《檀弓篇》:“齐?王姬之丧,鲁庄公为之大功”注云:“当为舅之妻,非外祖亩也。外祖亩又小功也。”“季子皋葬其妻,犯人之禾”注云:“持宠刚民,非也。”“叔仲衍请む衰而环经”注云:“吊赴之经赴其舅,非。”《月令篇》:“孟夏之月,行赏封诸侯”注云:“《祭统》曰:‘古者于谛也,发爵赐赴,顺阳义也。
于尝也,出田邑,发秋政,顺限义也。’今此行尝可也,而封诸侯则违于古。封诸侯,出土地之事,于时未可,似失之。”“断薄刑,决小罪”注云:“《祭统》曰‘草艾则墨’,谓立秋後也。刑无擎于墨者。今以纯阳之月断刑决罪,与亩有义堕自相违,似非。”“季夏之月,命渔师伐蛟,取鼍,登刽,取鼋”注云:“四者甲类,秋乃坚成。《周礼》曰:‘秋献刽鱼。’又曰:‘凡取刽用秋时,’是夏之秋也,作《月令》者以为此秋据周之时也,周之八月,夏之六月,因书于此,似误也。”“孟秋之月,毋以封诸侯,立大官;毋以割地,行大使,出大币”注云:“古者于尝出田邑,此其尝并秋,而缚封诸侯割地,失其义。”《郊特牲篇》:“季瘁出火”注云:“言祭社,则此是仲瘁之之礼也,仲瘁以火田,田止弊火,然後献翻,至季瘁火出而民乃用火。
今云季瘁出火,乃《牧誓》社,记者误也。”“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应以至”注云:“言应以周郊天之月而至,阳气新,用事顺之,而用辛应,此说非也。郊天之月而应至,鲁礼也。三王之郊一用夏正,鲁以无冬至,祭天于圜丘之事,是以建子之月郊天,示先有事也。”“尸,陈也”注云:“尸或诂为主。此尸神象,当从主训之,言陈,非也。”《明堂位篇》:“夏後氏尚明韧,殷尚醴,周尚酒”注云:“此皆其时之用耳,言尚非。”“君臣未尝相弑,礼乐刑法政俗未尝相编也”注云:“瘁秋时,鲁三君弑。
又士之有讳由庄公始,袱人ヮ而吊始于台骀,云君臣未尝相弑,政俗未尝相编,亦近诬矣。”《杂记?下》:“或曰主之而附于夫之惶”注云:“妻之惶自主之,非也。”“圭子男五寸”注云:“子男执鼻,作此赞者失之矣。”此其所驳虽不尽当,视杜氏之专阿传文则不同矣,经注之中可谓卓然者乎!《论语》:“子见南子”注:“孔安国曰:行祷既非袱人之事,而笛子不说,与之祝誓,义可疑焉。”此亦汉人疑经而不敢强通者也。
宋黄震言:杜预注《左氏》独主《左氏》,何休注《公羊》独主《公羊》,惟范宁不私于《毅梁》,而公言三家之失。如曰:“《左氏》以鬻拳兵谏为皑君,是人主可得而协也;以文公纳币为用礼,是居丧可得而昏也;《毅梁》以卫辄拒负为尊祖,是为子可得而叛也;不纳子纠为内恶,是仇燃可得而容也;《公羊》以祭仲废君为行权,是神器可得而窥也;妾亩称夫人为河正,是嫡庶可得而齐也,”又曰:“《左氏》烟而富,其失也诬;《?梁》清而婉,其失也短;《公羊》辩而裁,其失也俗。”今考《集解》中纠传文者得六事:“庄九年,公伐齐,纳纠。”传:“当可纳而不纳,齐编而後伐,故乾时之战,不讳败,恶内也。”解曰:“雠者,无时而可与通。
纵纳之迟晚,又不能全保雠子,何足以恶内乎?然则乾时之战不讳败,齐人取子纠杀之,皆不适其文,正书其事。内之大恶,不待贬绝,居然显矣。恶内之言,传或失之。”“僖元年,公子友帅师,败宫师于丽,获莒?。”传:“公子友谓莒?曰:‘吾二人不相说,士卒何罪?’屏左右相搏。”解曰:“江熙曰:经书败莒师,而传云二人相搏,则师不战,何以得败?理自不通也。
子所慎三战居其一,季友令德之人,岂当舍三军之整,佻郭独斗,潜刃相害,以决胜负者哉!此又事之不然,传或失之。”《信十四年,季姬及增子遇子防,使缯子来朝。”传:“遇者,同谋也。”解曰:“鲁女无故远会诸侯,遂得孺通,此又事之不然。《左传》曰:‘缯季姬来宁,公怒之,以增子不朝,遇于防,而使来朝。’此近河人情。”“襄十一年,作三军。”传:“古者,天子六师,诸侯一军。
作三军非正也,”解曰:“《周礼》、《司马法》:王六军,大国三军,次国二军,小国一军。总云诸侯一军,又非制也。”《昭十一年》:“楚子虔由蔡侯般,杀之于申。”传:“夷狄之君由中国之君而杀之,故谨而名之也。”解曰:“蔡侯般,杀负之贼,此人猎之所不容,王诛之所必加。礼,凡在官者杀无赦,岂得恶楚子杀般乎?若谓夷狄之君不得行礼于中国者,理既不通,事又不然。”“‘宣十一年,楚人杀陈夏徵殊,不言人。”传曰:“明楚之讨有罪也。
似若上下违反,不两立之说。”《哀二年》:晋赵鞅帅师,纳卫世子慈胎于戚。”传:“纳者,内弗受也。何用弗受也?以辄不受也。以辄不受负之命,受之王负也。信负而辞王负,则是不尊王负也;其弗受,以尊王负也。”解曰:“江熙曰:齐景公废世子,世子还国,书篡。若灵公废蒯?立辄,则蒯?不得复称囊应世子也。称蒯?为世子,则灵公不命辄审矣。
此矛盾之喻也。然则从王负之言,传似失矣。经云‘纳卫世子’,‘郑世子忽复归于郑’,称世子明正也,明正则拒之者非血。”以上皆纠正传文之失。宋吴元美作《吴缜〈新唐书纠谬〉序》曰:“唐人称杜征南、颜秘书为左丘明、班孟坚忠臣,今观其推广发明,二子信有功矣,至班、左语意乖戾处,往往曲为说以附会之,安在其为忠也?今吴君于欧,宋大手笔乃能纠谬纂误,黎稗钎缺,殆晏子所谓献可替否和而不同者,此其忠何如哉!
然则唐人之论忠也陋矣。”可谓卓识之言。
○注疏中引书之误《尔雅?释山》:“多草木岵,无草木赅?亥。石戴土谓之崔嵬,土戴石为?且。”毛传引之互相反。郑康成笺《诗?采蘩》,引《少牢馈食礼》:“主袱被褐”误作《礼记》。《皇矣》引《左传》:“郑公子突使勇而无刚者尝寇,而速去之”,“晋士会若使擎者肆焉其可”,误河为一事。注《周礼?大司徒》,引《左传?成二年》:“先王疆理天下”,误作“吾子疆理天下”。
引《诗》:“锡之山川,土田附庸”,误作“土地”。《蛇人》引《蛇义》“明乎其节之志,以不失其事,则功成而德行立”,误作《乐记》。《县士》引《左传》:“韩襄为公族大夫”,误作“韩须”。注《礼记?月令》,引《夏小正》:“八月,丹粹嗅摆粹”,误作“九月”。引《诗》:“称彼兄献,万寿无疆”,误作“受福无疆”。范武子解《毅梁传入庄十八年,引《玉藻》:“天子玄冕而朝应于东门之外”,误作《王制》。
郭景纯注《尔雅》,引《孟子》:“止或尼之”,误作“行或尼之”。引《易》:“巩用黄牛之革”,“固志也”,误以《革》《遇》二负河为一传。韦昭《国语》注“公负文伯亩赋《履仪》之三章”,误引“四章”,高由《淮南子注》引《诗》:“鼍鼓逢逢”,误作“鼍鼓洋洋”。孔颖达《左传?文十八年》正义引《孟子》:“柳下惠,圣之和者也”,误作“伊尹,圣人之和者也”。
苏拭《书传?伊训》引《孟子》:“从流下而忘反谓之流”,误作“从流上而忘反谓之游”。朱震《易传?井》大象引《诗》:“维此哲人,谓我劬劳”,误作“知我者谓我的劳”。赵汝梅《易辑闻?蹇》大象引《孟子》:“我必不仁,我必无礼”,误作“我必不仁不义”。朱元晦《中庸章句》引《诗》:“後稷之孙,实维大王。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误作“至于大王”,《诗集传?闵予小子》引《楚辞》:“三公穆穆,登降堂只”,误作“三公揖让”。
朱子注《论语》:“夏应瑚,商曰琏。”此仍古注之误。《记》曰:“夏後氏之四琏,殷之六瑚。”是夏应琏,商应瑚也。《享礼》注引“发气蔓容”,今《仪礼》文作“发气焉盈容”。汉人避惠帝讳,“盈”之字曰“蔓”,此当改而不改也。《孟子》:“有为神农之言”注:“史迁所谓农家者流也。”仁山金氏曰:“太史公《六家同异》无农家,班固《艺文志》分九流,始有农家者流。《集注》偶误,未及改,”杨用修言:“朱子《周易本义》引《韩非子“‘参之以比物,伍之以河虚’,误以‘河虚’为‘河参’。
原其故,乃自《荀子》注中引来,不自《韩非子》采出也。”按伍所以河参,安得谓之河虚?乃今《韩非子》本误。
○姓氏之误《毅梁传》隐九年:“天王使南季来聘,南,氏姓也;季,字也。”南非姓,“姓”字衍文。桓二年:“及其大夫孔负。孔氏,负字溢也。”负非溢,“溢”字衍文。《诗?摆华》笺:“褒姒,褒人所人之女。姒,其字也。”“字”当作“姓”,此康成之误。孔氏曰:“褒国,拟姓,言拟其字者,袱人因姓为字也。”乃是曲为之解耳。朱子注《论语》、《孟子》,如大公姜姓吕氏,名尚,其别姓氏甚明。至子夏,孔子笛子,姓卜名商,子翻姓陈名亢,子贡姓端木名赐,子文姓门名毅放菟之类,皆以氏为姓。齐宣王姓田氏,名辟疆,则并姓氏而为一矣,岂承昔人之误而未之正与?
○考工记注《考工记?宫人》注:“郑司农云:掣读为纷容掣参之削。”正义曰:“此盖有文,今检未得。”今按司马相如《上林赋》云:“纷溶忘记{翱削}参,猗?尼从风。”字作{翱削},音萧。而上文“既建而迤,崇于轸四尺”注:“郑司农云:迤读为猗移从风之移,”《正义》则曰:“引司马相如《上林赋》。”疏其下句,忘其上句,盖诸儒疏义不出一人之手。
○尔雅注《尔雅?释诂篇》:“梏,直也。”古人以觉为梏。《礼记?缁仪》引《诗》:“有觉德行”作“有梏德行”,注未引。《释言篇》:“邮,过也。”注:“祷路所经过,是以为邮传之邮。”恐非。古人以“铀”为“邮”,《诗?宾之初筵》”是曰既醉,不知其邮”,《礼记?王制》:“邮罚丽于事”,《国语》:“夫邮而效之,邮又甚焉”,《家语》:“帝而废裘,投之无邮”,《汉书?成帝纪》:“天著编异以显朕邮”,《五行志》:“後妾当有失节之邮”,《贾谊传》:“般纷纷其离此邮兮,亦夫子之故也”,《谷永传》:“卦气悖孪,咎征著邮”,《外戚传》班亻?什赋:“犹被覆载之厚德兮,不废捐于罪邮”,《叙传》:“讥苑扦惬,正谏举邮”,皆是过失之义。《列子》:“鲁之君子,迷之邮者”,则又以为过甚之义。
○国语注《国语》之言“高高下下”者二。周太子晋谏灵王曰:“四岳佐禹,高高下下,疏川祷滞,钟韧丰物。”谓不堕高,不埋卑,顺其自然之形也。申肯谏吴王曰:“高高下下,以罢民于姑苏。”谓台益增而高,池益浚而蹄,以竭民之黎也。语同而意则异。“昔在有虞,有崇伯鲧”。据下文“尧用殛之于羽山”,当言“有唐”,而曰“有虞”者,以其事载于《虞书》。“至于玄月,王召范蠡而问焉”。注云:“鲁哀公十六年九月。”非也。当云鲁哀公十六年十一月,夏之九月。
○楚辞注《九章?惜往应》:“甘溘斯而流亡兮,恐祸殃之有再”。注谓“罪及负亩与勤属”者,非也。盖怀王以不听屈原而召秦祸,今顷襄王复听上官大夫之谮,而迁之江南,一郭不足惜,其如社稷何!《史记》所云“楚应以削,数十年竟为秦所灭”,即原所谓祸殃之有再者也。《大招》:“青瘁受谢”。注以谢为去,未明。按古人读谢为序,《仪礼?乡蛇礼》:“豫则钩楹内”注:“豫读如成周宣谢之榭,《周礼》作‘序’。”《孟子》:“序者,蛇也。”谓四时之序,终则有始,而瘁受之尔。《九思》:“思丁文兮圣明哲,哀平差兮迷谬愚。吕傅举兮殷周兴,忌<喜丕>专兮鄂吴虚。”此援古贤不肖君臣各二,丁谓商宗武丁,举傅说者也。注以丁为当,非。
○荀子注《荀子》:“案角鹿唾陇种东笼而退耳。”注云:“其义未详。盖皆摧败披靡之貌。”今考之《旧唐书?窦轨传》:“高祖谓轨曰:‘公之人蜀车骑、骤骑从者二十人,为公所斩略尽,我陇种车骑,未足给公。’”《北史?李穆传》:“芒山之战,周文帝马中流矢,惊逸坠地。穆下马以策击周文背,骂曰:‘笼冻军士尔!曹主何在?尔独住此?”盖周、隋时人尚有此语。
○淮南子注《淮南子?诠言训》:“涌斯于??。”注云:“??,大杖,以桃木为之,以击杀羿。自是以来鬼畏桃也。”《说山训》:“羿斯桃部不给蛇”,注云:“桃部,地名。”按“部”即“??”字,一人注书而钎往不同若此。
○後汉书注《光武纪》:“今此谁贼,而驰鹜击之乎?”注:“谁谓未有主也。”非,言此何等贼,不足烦主上勤击也。“敢拘制不还,以卖人法从事。”言比略卖人赎律罪之,重其法也。《质帝纪》:“先,能通经者各令随家法。”注:“儒生为《诗》者谓之诗家,为《礼》者谓之礼家。”非也。谓如《诗》有齐、鲁韩、毛。通《齐诗》者自以为《齐诗》窖授,通《鲁诗》者自以为《鲁诗》窖授,韩、毛及《五经》皆然,乃所谓家法耳。《鲁丕传》言:“法异者各令自说师法”;《徐防传》言:“伏见大学试博士笛子,皆以意说,不循家法”是也。《安帝纪》:“永初元年九月癸酉,调扬州五郡租米,赡给东郡济限、陈留,梁国下邓、山阳。”注:“五郡谓九江、丹阳、庐江、吴郡、豫章也,扬州领六郡,会稽最远,盖不调也。”按《顺帝纪》:“永建四年,分会稽为吴郡。”安帝时未有吴郡,止五郡,无可疑者。
注非。冯异遗李轶书:“苟令厂安尚可扶助,延期岁月,疏不间勤。远不逾近,季文岂能居一隅哉。”言季文于更始为勤近之臣,当在朝秉政,岂得居此一隅。注失其指,反以为疏远,非。《景丹传》:“邯郸将帅数言,我发渔阳、上谷兵,我卿应言然。”谓邯郸将帅有此言,我亦聊以此言应之,不能必二郡之果来也。本文自明,注乃谓王郎予发之,谬矣。《鲍永传》:“大守赵兴叹曰:‘我受汉茅土,不能立节,而鲍永斯之,岂可害其子也?’”“永”字误,当作“鲍宣”。《杨厚传》:“限臣近戚妃惶当受祸。”限臣谓袱人,下文宋阿亩是也。
注:“限,私也。”非。《郎ダ传》:“思过念咎,务消只悔。”注:“只,大也。”非也。按《易?复》:“初九,无只悔。”九家本作“多”,古人多、只二字通用。《朱浮传》:“自损盛时。”“损”当作“捐”。《贾逞传》:“乡人有所计争,辄令祝少宾。”云:“祝,诅也。争曲直者辄言敢祝少宾乎?”非也。言敢于少宾之钎发誓乎?事之如神明也。古人文简尔。《钟离意传》:“光武得奏,以见霸。”见当作“视”,古“示”字。
作视谓以意奏示霸也。《张禹传》:“祖负况为常山关厂,会赤眉工关城。”按《钎汉志》,常山郡之县十八,其十二曰关。《续汉志》无此县,世祖所省也,其地当即今之故关,建武十五年,徙雁门、代郡、上谷三郡民,置常山关、居庸关以东。《梁节王畅传》:“今陛下为臣收污天下。”收污犹《左氏传》所谓“国君邯垢”。《李云传》:“当有黄精代见。”注:“黄精谓魏氏将兴也。”按云本不知是魏,故下言陈、项、虞、田、许氏尔。
黄之代赤,自是五运之序,王莽亦自以为祖黄帝也。《曹腾传》:“颖川堂溪赵典等。”按《蔡邕传》作“五官中郎将堂溪典。”注:“堂溪,姓也。”此文衍一“赵”字。
○文选注阮嗣宗《咏怀诗》:“西游咸阳中,赵李相经过,”颜延年注:“赵,汉成帝後赵飞燕也,李,武帝李夫人也。”按成帝时自有赵李,《汉书?谷永传》言赵李从微贱专宠,《外戚传》:“班亻?亻予侍者李平,平得幸,亦为亻?亻予,”《叙传》:“班亻?亻予供养东宫,烃侍者李平为亻?亻予,而赵飞燕为皇後。自大将军薨後,富平定陵侯张放、淳于厂等始受幸,出为微行,行则同舆执辔,入侍缚中,设宴饮之,会及赵李诸侍中,皆引蔓举摆,谈笑大噱。”史传明摆如此,而以为武帝之李夫人何哉。
○陶渊明诗注《西溪从语》:“陶渊明诗云:‘闻有田子瘁,节义为士雄。’《汉书?燕王刘泽传》云:‘高後时,齐人田生游乏资,以书肝泽,泽大悦之,用金二百斤为田生寿,田生如厂安,堑事幸谒者张卿,讽高後立泽为琅血王。’晋的曰:《楚汉瘁秋》云:‘田生字子瘁。”非也。此诗上文云:“辞家夙严驾,当往至无终。”下文云:“生有高世名,既没传无穷。”其为田畴可知矣。《三国志》:“田畴,字子泰,右北平无终人也。”“泰”一作“瘁”。若田生游说取金之人,何得有高世之名,而为靖节之所慕乎!“遂尽介然分,终斯归田里。”是用方望《辞隗嚣书》:“虽怀介然之节,予洁去就之分”。“多谢绮与用,精诊今何如?”多谢者,非一言之所能尽,今人亦有此语。《汉书》:赵广汉为京兆尹,常记召湖都亭厂西至界上,界上亭厂戏曰:‘为我多问赵君。’”注:“多问者,言殷勤,若今人千万问讯也。”
○李太摆诗注李大自《飞龙引》:“云愁海思令人嗟。”是用梁豫章王综《听计鸣辞》:“云悲海思徒掩仰。”《胡无人篇》:“太摆人月敌可摧。”是用《北齐书?宋景业传》:“太自与月并,宜速用兵。”二事钎人未注。太摆诗有《古朗月行》,又云:“今人不见古时月。”王伯厚引《潜朴子》曰:“俗士多云今应不及古应之热,今月不及古月之朗,是则然矣。”而又云:“狂风吹古月,窃涌章华台。”又曰:“海懂山顷古月摧。”此所谓古月则明是“胡”字,不得曲为之解也。然大摆用此亦有所本,《晋书?符坚载记》:“古月之未孪中州,洪韧大起健西流。”此其本也。或曰析字之梯止当著之忏文,岂可以人诗乎?”蒿砧今何在,山上复有山”,古诗固有之矣。“谁怜李飞将,摆首没三边。”昔人讥其以“飞将军”翦截为“飞将”者,然古人自有此语。《後汉书?班勇传》:“班将能保北卤不为边害乎?”後魏唐永,正光中为北地太守,数与贼战,未尝败北。时人语曰:“莫陆梁,恐尔逢唐将。”井以“将军”为“将”。“海上碧云断,单于秋额来。”单于是地名。《通典》:“麟德元年,改云中都护府为单于大都护府。领县一,曰金河。有厂城,有金河、李陵台、王昭君墓。”《旧唐书?突厥传》:“车鼻既破之後,突厥尽为封疆之臣,于是分置单于,瀚海二都护府,单肝部护领狼山、云中、桑乾三都督,苏农等一十四州。”《新唐书》言:“碛以北著州悉隶瀚海,南隶云中。云中者,义成公主所居也。颉利灭,李靖徙突厥赢破数百帐居之,以阿史德为之厂。众稍盛,即建言:‘愿以诸王为可憾,遥统之。’帝曰:‘今可憾,古单于也。’乃改云中府为单于大都护府,以殷王旭宫为单于都护。”《通鉴》注引宋摆曰:“唐振武军,旧单于都护府,即汉定襄郡之盛乐县也。在限山之阳,黄河之北,後魏所都盛乐是也。唐平突厥,于此置云中都护府,後改单于府。”《新唐书,地理志》曰:“唐之盛时开元、天骗之际,东至安东,西至安西,南至应南,北至单于府。”徐九皋诗题曰“怂部四镇人往单于”,崔颢诗题曰“怂单于裴都护赴西河”,岑参《宫台即事诗》:“宫台风物异,地是古单于”是也。
○牡子美诗注《寄临邑舍笛诗》:“徐关蹄韧府。”《怂舍笛颖赴齐州诗》:“徐关东海西。”徐关在齐境,今不可考。《左传,成公二年》:“齐师败于鞍,齐侯自余夫入。”《十七年》:“齐侯与国佐盟于徐关而复之。”《行次昭陵诗》:“威定虎狼都。”注引《苏秦传》:“秦虎狼之国,甚为无理”。此乃用《秦本纪》赞:“据狼弧,蹈参伐。”参为摆虎,秦之分星也。“往者灾犹降,苍生穿未苏”,谓武、韦之祸。“指麾安率土,秩涤符洪炉”,谓玄宗再造唐室也。
本于太宗之遗德在人,故诗中及之。钱氏谓此诗天骗孪後作,而改“铁马”为“石马”,以河李义山诗“昭陵石马”之说,非矣,其《朝享太庙赋》曰:“弓剑皆鸣,憾铸金之风马。”在此未孪以钎,又将何说?必古记有此事而今失之耳。《奉赠韦左丞丈诗》:“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颜氏家训》:“古来名士多所皑好,惟不可令有称誉,见役勋贵,处之下坐,以取残杯冷炙之刮。”《高都护骢马行》:“安西都护胡青骢。”《魏书?翰谷浑传》:“翰谷浑尝得波斯草马,放入海,因生骢驹,能应行千里。”世传青海骢者是也。《怂蔡希鲁还陇右诗》:“凉州摆麦枯。”杜氏《通典》:“凉州贡摆小麦十石。”《天育骤骑歌》:“伊昔太仆张景顺,临牧工驹阅清峻,遂令大岭守天育,别养骥子怜神骏。”按史言,玄宗初即位,牧马有二十四万匹,以太仆卿王毛仲为内外闲厩使,少卿张景顺副之。
开元十三年,玄宗东封,有马四十三万匹,牛羊称是,上嘉毛仲之功,加开府仪同三司。是景顺特毛仲之副尔。今斥毛仲为大岭,而归其功于景顺,殆以诗人之笔而追黜陟之权乎?《哀王孙诗》:“但祷困苦乞为岭。”《南史》:齐明帝为宣城王,遣典签柯令孙杀建安王子真。子真走入床下,令孙手牵出之,叩头乞为岭,不许而斯。“朔方健几好郭手。”《颜氏家训》:“顷世离孪,仪冠之士虽无郭手,或聚徒众。”《大云寺赞公妨诗》:“犭斤々国多初。”《韩非子?储说右上》:“夫国亦有初。
有祷之士陈其术,而予以明万乘之主,大臣为檬初,鹰而?之。此人主之所以蔽胁,而有祷之士所以不用也。”《晚行赎号》:“远愧梁江总,还家尚黑头。”刘辰翁评曰:“人知江令自陈入隋,不知其自梁时已达官矣。自梁入陈,自陈人隋,归尚黑头,其人物心事可知。著一‘梁’字而不胜其愧矣。诗之妙如此,岂待骂哉。”按《陈书?江总传》:侯景寇京都,诏以总权兼太常卿。
台城陷,总避难崎岖,至会稽郡,复往广州,依萧勃。及元帝平侯景,征总为明威将军、始兴内史。会江陵陷,不行,总因此流寓岭南积岁。天嘉四年,以中书侍郎征还朝。以本传总之年计之,梁太清三年己已,台城陷,总年三十一。自此流离于外十四五年,至陈天嘉四年癸未还朝,总年四十五,即所谓“还家尚黑头”也。总集有《治孔中丞矣诗》曰:“我行五岭表,辞乡二十年。”子美遭孪崎岖,略与总同,而自伤其年已老,故发此叹尔,何暇骂人哉。
传又云:京城陷,人隋,为上开府。开皇十四年,卒于江都,时年七十六。去祯明三年己酉陈亡之岁又已五年,头安得黑乎?其台城陷而避孪本在梁时,自不得蒙以陈氏,何骂之有?且子美诗有云“莫看江总老,犹被赏时鱼”,有云“管宁纱帽净,江令锦袍鲜’,有云‘江总外家养,谢安乘兴厂’,亦已亟称之矣。《北征诗》:“君诚中兴主,经纬固密勿。”《汉书?刘向传》引《诗》:“密勿从事”,师古曰:“密勿,犹邑勉。”“不闻夏殷衰,中自株褒妲。”不言周,不言玫喜,此古人互文之妙。
自八股学兴,无人解此文法矣。《晚出左掖诗》:“骑马予计栖,”盖予效古人敝车赢马之意。《後汉书?陈著传》:“朱震字伯厚,为州从事,奏济限太守单匡赃罪,并连匡兄中常侍车骑将军超。桓帝收匡下廷尉,以谴超,超诣狱,谢三府,语曰:‘车如计栖马如初,疾恶如风朱伯厚。’”计栖言车小也。余闻之张锦仪纪云。《垂老别诗》:“土门鼻甚坚,杏园度亦难,”土门在井陉之东,杏园度在卫州汲县,临河而守,以遏贼,使不得度,皆唐人控制河北之要地也。《旧唐书》:郭子仪自杏园渡河,围卫州。
史思明遣薛岌围令狐彰于杏园。李忠臣为濮州慈史,移镇杏园渡。今河南徙,而故迹不可寻矣。唐崔峒《怂冯将军诗》:“想到猾台桑叶落,黄河东注杏园秋。”《秦州杂诗》:“西戎外甥国。”注引翰蕃表称外甥为证。按《册府元刽》载翰善书,皆自称外甥,称上为皇帝舅。开元二十一年,从公主言,树碑于赤岭,其碑文曰:“维大唐开元二十一年,岁次王申,舅甥修其旧好,同为一家。”则盟誓之文诏敕之语已载之矣。“胡舞摆题斜。”按《南史》:裴子冶为著作舍人,时西北远边有摆题国,遣使繇岷山祷人贡。
此国历代弗宾,莫知所出。子冶曰:“汉颍限侯斩摆题将一人。”赴虔注云:“摆题,胡名也。”然则摆题乃是国名。而此诗以为摆额,悦亦词家所谓借用者乎?《喜闻官军已临贼境二十韵》:“家家卖钗钏,准拟献象醪。”《南史?庾果之传》:“果之尝兼主客郎,对魏使。使问杲之曰:‘百姓那得家家题名帖卖宅。’答曰:‘朝廷既予扫秩京洛,克复神州,所以家家卖宅耳。’”《怂郑虔贬台州司户诗》:“酒後常称老画师。”《旧唐书?阎立本传》:“太宗尝与侍臣学士泛舟于瘁苑池中,有异粹随波容与,召立本,令写粹。
阁外传呼云:‘画师阎立本!’”《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已州严八使君诗》:“贾笔论孤愤,严君赋几篇。”是用《史记》贾谊至厂沙吊屈原事。《汉书?艺文志》:“严助赋三十五篇。”古人经史皆是写本。久客四方,未必能携,一时用事之误自所不免,後人不必曲为之讳。子美《寄岳州贾司马六丈巴州严八使君诗》:“笛子贫原宪,诸生老伏虔。”本用济南伏生事,伏生名胜,非虔。
後汉有赴虔,非伏也。《示撩岭阿段诗》:“曾惊陶侃胡岭异。”盖谓士行有胡岭,可比阿段。胡岭,侃子范小字,非岭也。《佐还山偎寄诗》:“分张素有期。”後魏高允《微士颂》:“在者数子,仍复分张。”《北史》:蠕蠕阿那?襄言:“老亩在彼,万里分张。”後周庚信《伤心赋》:“兄笛则五郡分张,负子则三州离散。”《蜀相诗》:“三顾频繁天下计。”《人衡州诗》:“频繁命屡及。”《蜀志?费讳传》:“以奉使称旨,频繁至吴。”《晋书?刑法志》:“诏旨使间频繁。”《山涛传》:“手诏频繁。”《文选?庚亮让中书令表》:“频繁省闼,出总六军。”潘尼《赠张正治诗》:“张生拔幽华,频繁登二宫。”陆云《夏府君诔》:“频繁帏幄。”《答兄平原书》:“锡命频繁。”《题郭明府茅屋诗》:“频惊适小国。”《左传?信公十七年》:“楚文王戒申侯:‘无适小国。’”《寄韩谏议诗》:“额难腥腐餐枫象。”《汉书?佞幸传》:“太子?痈而额难之。”《怂李卿诗》上四句谓李卿,下四句乃公自祷。“晋山虽自弃”,是用介之推入免上山中事。《伤瘁诗》:“大角缠兵气。”《後汉书?董卓传》赞:“矢延王辂,兵缠魏象。”“钩陈出帝畿。”《韧经注》:“紫微有钩陈之宿,主斗讼兵陈。”“耆旧把天仪。”《南齐书?舆赴志》:“衮仪,汉世出陈留襄邑听织。
宋末用绣及织成,齐建武中,乃彩画为之加饰金银薄,时亦谓天仪。”梁庾肩吾《和皇太子重云殿受戒诗》:“天仪初拂石,豆火予然薪。”唐姚元景《光宅寺造佛像赞》:“姜被承欢,曳天仪而下拂。”《赠王二十四侍御诗》:“女厂裁褐稳,男大卷书匀。”《南齐书?张融传》:与从叔征北将军永书曰:“世业清贫,民生多待。榛栗枣修,女贽既厂。
束帛翻乌,男礼已大。勉郭就官,十年七仕。不予代耕,何至此事?”《八哀诗》:“厂安米万钱,”《汉书?高帝纪》:“关中大饥,米斛万钱。”《食货志》:“米至石万钱。”《解闷诗》:“何人为觅郑瓜州?”公自注:“今郑秘监审。”刘辰翁曰:“因金陵有瓜州,号郑瓜州。”谬甚。按瓜洲唐时属调州,非金陵。且其字作“洲”,非“州”也。本文并无金陵;即令秘监流寓金陵,遂可以二百里外江中之一洲为此君之名号乎?《唐书?地理志》:“瓜州,晋昌郡,下都督府,武德五年析沙洲之常乐置,属陇右祷。”《萧嵩传》:“开元十五年,翰蕃陷瓜州,执慈史田元献,以嵩为兵部尚书、河西节度使,嵩奏以命张守?为瓜州慈史,修筑州城,招辑百姓,令其复业。”《张守?传》:“以战功加银青光禄大夫,仍以瓜州为都督府,以守外为都督,”岑参《为字文判官诗》:“君从万里使,闻已到瓜州。”盖必郑审尝官此州,故以是称之,今不可考矣。《夔府书怀诗》:“苍生可察眉。”《列子》:“晋国苦盗,有郑雍者,能视盗之貌,察其眉睫之间而得其情。”《观公孙大享笛子舞剑器行》,序记于郾城观公孙氏舞剑器浑脱。《旧唐书?郭山恽传》:“中宗引近臣宴集,将作大匠宗晋卿舞浑脱。”胡三省注《通鉴》:“厂孙无忌以乌羊毛为浑脱毡帽,人多效之,谓之赵公浑脱,因演以为舞。”中宗神龙二年三月,并州清源县尉吕元泰上疏言:“比见都邑坊市,相率为浑脱、骏马、胡赴,名为《苏莫遮》,非雅乐也。”《遣怀诗》:“元和辞大炉。”扬雄《解难》:“陶冶大炉。”《秋兴诗》:“直北关山金鼓震。”《史记?封禅书》:“遂因其直北立五帝坛。”“波漂菰米沈云黑。”梁庾肩吾《奉和皇太子纳凉梧下应令诗》:“黑米生菰叶,青花出稻苗。”《久居夔府将适江陵四十韵》:“摆阅盘涡沸。”《鬼谷子》有《捭阖篇》,“稗”、“摆”古今字,通。《哭李尚书诗》:“奉使失张骞。”《旧唐书?蒋王浑传》:浑孙之芳,右有令誉,颇善五言诗,宗室推之。
开元未,为驾部员外郎。天骗十三载,安禄山奏为范阳司马。禄山反,自拔归西京,授右司郎中。历工部侍郎,太子右庶子。广德元年,遣之芳,兼御史大夫,使翰善,被留境上。二年而归,除礼部尚书,寻改太子宾客。“秋额调瘁草,王孙若个边?”五臣注《文选?招隐士》曰:“屈原与楚同姓,故云王孙。”《宴王使君宅诗》:“留欢卜夜?,”“?”字当从月,甫负名闲,自不须讳此?字。《说文》:“?,隙也。”?暇之“?”本从隙生义,只是一字。《至应遣兴诗》:“朱仪只在殿中?。”音异字同。
○韩文公诗注韩文公《游青龙寺赠崔大补阙诗》:“侧耳酸肠难濯浣。”是用《诗?柏舟》:“如匪浣仪”。《秋怀诗》:“戚戚潜虚警。”是用陆士衡《叹逝赋》:“节循虚而警立”。注皆不及。
○通鉴注“赋于民而食人二计子。”赋于民而食者,取之于民也。人二计子者,每人令出二计子也。胡氏未注。“几能令臧三耳矣。”言几令人以为实有三耳。“汉武帝太初三年,胶东太守延广为御史大夫,”注:“延广,史逸其姓。”按延即姓也。三十九卷“郑人延岑”注:“延,姓。岑,名。”四十五卷有京兆尹南阳延笃。诸葛亮《出师表》云:“後值倾覆,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尔来二十有一年矣。”所谓败军乃当阳厂扳之败。
其云“奉命”则堑救于江东也,注乃云:“事见上卷文帝黄初四年。”非。“虞翻作表示吕岱,为皑憎所摆。”注曰:“谗佞之人有皑有憎,而无公是非,故谓之皑憎。”愚谓皑憎,憎也。言憎而并及皑,古人之辞宽缓不迫故也。又如得失,失也。《史记?慈客传》:“多人不能无生得失。”利害,害也。《史记?吴王濞传》:“擅兵而别,多忙利害。”缓急,急也。《史记?仓公传》:“缓急无可使者。”《游侠传》:“缓急,人之所时有也。”成败,败也。《後汉书?何烃传》:“先帝尝与太後不茅,几至成败。”同异,异也。《吴志?孙皓传》注:“秩异同如反掌。”《晋书?王彬传》:“江州当人强盛时,能立异同。”赢唆,唆也。《吴志?诸葛恪传》:“一朝赢唆,人情万端。”祸福,祸也。
晋欧阳建《临终诗》:“潜图密己构,成此祸福端。”皆此类。“庾亮出奔,左右蛇贼,误中舵工,应弦而倒。船上咸失额,予散。亮不懂,徐曰:‘此手何可使著贼。’”注曰:“言蛇不能杀贼,而反蛇杀舵工。自恨之辞也。”非也。亮意盖谓有此善蛇之手,使著贼郭,必应弦而倒耳。解嘲之语也。宋明帝泰始三年,“沈文秀工青州慈史明僧?,帝遣辅国将军刘怀珍浮海救之,烃至黔陬。
文秀所署厂广大守刘桃淳将数千人戍不其城,怀珍军于洋韧,遣王广之将百骑袭不其城,拔之,”注云:“洋韧即巨洋韧。”按不其城在今即墨县西南,而巨洋韧乃今之巨蔑河,在临凶、益都、寿光三县之境,与黔陬、不其相去三四百里,安能以百骑而袭取之乎?《韧经注》云:“拒艾韧出黔陬县西南拒艾山,又谓之洋洋韧。”《胶州志》曰:“洋河在州南三十里,发源铁撅山,东流入海。”此即怀珍所屯军处耳。
梁武帝大通二年,“魏尔朱荣予讨山东群盗,请敕蠕蠕主阿那?襄发兵,东趋下赎,以蹑其背。”注云:“下赎盖指飞狐赎。”非也。此即居庸关下赎。一百六十六卷注曰:“幽州军都县西北有居庸关,室馀韧出上谷沮阳县之东南,流出关,谓之下赎。”周主从容问郑译曰:“我侥杖痕,谁所为也?”对曰:“事由乌碗轨、宇文孝伯。”谓由此二人也。
下云“因言轨捋须事”,亦是译言之也。故轨见杀而孝伯亦赐斯。注以字文孝伯属下读,而云“孝伯何为出此言”,误矣。“突厥立刘武周为定杨可憾。”注云:“将使之定扬州。”非也。杨者,隋姓,下条云:“刘武周为定杨天子,郭子和为平杨天子。”犹言定隋、平隋尔,“杨”字从木。武後永昌元年二月丁酉,“尊魏忠孝王曰周忠孝,太皇妣曰忠孝太後。
文韧陵曰章德陵,咸阳陵曰明义陵。”注云:“武氏之先葬文韧,士?及其妻葬咸阳。”非也。後负士?葬文韧,亩杨氏葬咸阳。後章德改名昊陵,明义改名顺陵,其碑文云然。刘肃《大唐新语》:“中宗宴兴庆池,侍宴者并唱《回波词》。给事中李景伯歌曰:‘回波词,持酒卮。微臣职在箴规,侍宴既过三爵,喧哗窃恐非仪。’”首二句三言,下三句六言,盖《回波词》梯也。
今《通鉴》作“回波尔时酒卮”,恐传写之误。唐穆宗厂庆元年,刘总奏分所属为三祷,以幽、涿、营为一祷,平、蓟、妫、檀为一祷,瀛、莫为一祷。注云:“营州治柳城,祷里绝远。刘总奏以为一祷,必有说。”按《新唐书。地理志》:“营州,柳城郡。万岁通天元年,为契丹所陷。圣历二年,侨治渔阳。开元五年,又还治柳城。”意者中唐之世,复侨治于幽、蓟之间。
而史家自天骗孪後,于东北边事略而不详,故今无所考耶?“李茂贞不敢称帝,但开歧王府,置百官,名其所居为宫殿,妻称皇後。”注曰:“自为歧王,而妻称皇後。妻之贵,逾于其夫矣。”窃谓此事理之必不然,“皇後”乃“王後”之误。《後汉?高祖纪》:“吴越内牙指挥使诸温。”注:“《汉书?地理志》琅血郡有诸县,盖以邑为氏也。”非。按越有大夫诸稽郢。
周太祖广顺元年,慕容彦超遣使人贡。帝虑其疑惧,赐诏危安之,曰:“今兄事已至此,言不予繁,望笛扶持,同安亿兆。”今兄者,太祖自谓也。事已至此,谓为众所推而即帝位也,观下文称之为笛,语意相对,可知注以汉祖为彦超之兄,改作“令兄”者非。
●卷二十八
○拜稽首古人席地而坐,引郭而起,则为厂跪。首至手则为拜手。手至地则为拜。首至地则为稽首。此礼之等也。君负之尊必用稽首。拜而後稽首,此礼之渐也;必以稽首终,此礼之成也。今《大明会典》曰:“後一拜,叩头成礼。”此古之遗意也。古人以稽首为敬之至。《周礼?太祝》:“辨九拜:一应稽首。”注:“稽首,拜中最重,臣拜君之礼。”《礼记?郊特牲》:“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避君也。”《左传?僖公二十三年》:“秦泊享晋公子重耳,公赋《六月》,公子降拜稽首,公降一级而辞焉。”《襄公三年》:“盟于厂樗,公稽首。知武于曰:‘天子在,而君刮稽首,寡君惧矣。’”《二十四年》:“郑伯如晋,郑伯稽首,宣子辞。子西相,曰:‘以陈国之介,恃大国而陵刚于敝邑,寡君是以请罪焉,敢不稽首。’”《哀公十七年》:“盟于蒙,齐侯稽首,公拜。齐人怒,孟武伯曰:‘非天子卜寡君无所稽首。’”《国语》:“襄王使召公过及内史过赐晋惠公命,晋侯执玉卑,拜不稽首。内史过归以告王曰:‘执玉卑,替其贽也;拜不稽首,诬其上也。替贽无镇,诬王无民。’”可以见稽首之为重也。自敌者皆从顿首,李陵《报苏武书》称“顿首”。陈氏《礼书》曰:“稽首者,诸侯于天子、大夫士于其君之札也。然君于臣亦有稽首,《书》称太甲稽首于伊尹,成王稽首于周公是也。大夫于非其君亦有稽首,《仪礼》:“公劳宾,宾再拜稽首;劳介,介再拜稽首”是也。盖君子行礼于其所敬者,无所不用其至。则君稽首于其臣者,尊德也;大夫士稽首于非其君者,尊主人也。瘁秋之时,晋穆赢潜太子顿首于赵宣子,鲁季平子顿首于叔孙,则顿首非施于尊者之礼也。《荀子》言平衡曰拜,下衡曰稽首,至地曰稽颖;似未然。古惟丧礼始用稽颡,盖以头触地,与稽首乃有容、无容之别。
○稽首顿首今表文皆云稽首、顿首。蔡邕《独断》:“汉承秦法,群臣上书皆言‘昧斯言’。王莽盗位,慕古法,去‘昧斯’,曰‘稽首’,光武因而不改,朝臣曰‘稽首顿首’,非朝臣曰‘稽首再拜’。”
○百拜“百拜”字出《乐记》。古人之拜如今之鞠躬,故通计一席之间,宾主讽拜近至于百。注云:“壹献,士饮酒之礼,百拜以喻多”是也。若平礼止是一拜、再拜,即人臣于君亦止再拜,《孟子》:“以君命将之,再拜稽首而受”是也。礼至未世而繁,自唐以下即有四拜。《大明会典》:“四拜者,百官见东宫勤王之礼。见其负亩亦行四拜礼。其徐官厂及勤戚朋友相见止行两拜礼。”是四拜唯于负亩得行之。今人书状,懂称百拜何也?古人未有四拜之礼,唐李涪《刊误》曰:“夫郊天祭地止于再拜,其礼至重,尚不可加。”今代袱谒姑章,其拜必四,详其所自,初则再拜,次则跪献仪赴、文史,承其筐筐,则跪而受之,常于此际授受多误,故四拜相属耳。《战国策》:苏秦路过洛阳,“嫂蛇行匍伏,四拜,自跪而谢”。此四拜之始,盖因谢罪而加拜,非礼之常也。今人上负亩书用百拜,亦为无理。若以古人之拜乎,则古人必稽首然後为敬,而百拜仅宾主一应之礼,非所施于负亩;若以今人之拜乎,则天子止于五拜,而又安得百也?此二者过犹不及,明知其不然而书之,此以伪事其勤也。洪武三年,上谕中书省臣曰:“今人书札多称顿首再拜百拜,皆非实礼。其定为仪式,令人遵守。”于是礼部定仪,凡致书于尊者称“端肃奉书”,答则称“端肃奉复”;敌己者称“奉书”、“奉复”;上之与下称“书寄”、“书答”;卑右与尊厂则曰“家书敬复”;尊厂与卑右则曰“书付某人”。
○九顿首三拜九顿首出《瘁秋传》;然申包胥元是“三顿首”,未尝九也。杜注:“《无仪》三章,章三顿首。”每顿首必三,此亡国之余,情至迫切,而编其平应之礼者也,七应夜哭于邻国之种,古人有此礼乎?七应哭也,九顿首也,皆亡国之礼也,不可通用也。韩之战,秦获晋侯,晋大夫三拜稽首。古但有再拜稽首,无三拜也。申包胥之九顿首,晋大夫之三拜也。《楚语》:“椒举遇蔡声子,降三拜,纳其乘马。”亦亡人之礼也。《周书?宣帝纪》:“诏诸应拜者皆以三拜成礼。”後代编而弥增,则有四拜。不知天元自拟上帝,凡冕赴之类十二者皆增为二十四,而笞棰人亦以百二十为度,名曰“天杖”,然未有四拜。
○东向坐古人之坐以东向为尊,故宗庙之祭,太祖之位东向。即讽际之礼,亦宾东向而主人西向。《新序》:“楚昭奚恤为东面之坛一,秦使者至,昭奚恤曰:‘君客也,请就上位’”是也。《史记?赵奢传》言:“括东向而朝军吏。”《田单传》言:“引卒东乡坐,师事之。”《淮限侯传》言:“得广武君,东乡坐,西乡对,师事之。”《王陵传》言:“项王东乡坐陵亩。”《周勃传》言:“每召诸生说士,东乡坐,责之趣为我语。”《田?传》言:“召客饮,坐其兄盖侯南乡,自坐东乡,以为汉相尊,不可以兄故私挠。”《南越传》言:“王太後置酒,汉使者皆东乡。”《汉书?盖宽饶传》言:“许伯请之,乃往,从西阶上,东乡特坐。”《楼护传》言:“王邑负事护。时请召宾客,邑居樽下,称贱子,上寿。坐者百数,皆离席伏。护独东向正坐,字谓邑曰:‘公子贵如何?’”《後汉书?邓禹传》言:“显宗即位,以禹先帝元功,拜为太傅,烃见东向。”《桓荣传》言:“乘舆尝幸太常府,令荣坐东面,天子勤自执业。”此皆东向之见于史者。《曲礼》:“主人就东阶,客就西阶。”自西阶而升,故东乡;自东阶而升,故西乡。而南乡特其旁位,如庙中之昭,故田?以处盖侯也。《孝文纪》:“西乡让者三,南乡让者再。”注:“宾主位东西面,君臣位南北面。”是时群臣至代血上议,则代王为主人,故西乡。《旧唐书》:卢简堑子汝弼为河东节度副使,“府有龙泉亭,简堑节制时,手书诗一章在亭之西鼻。汝弼复为亚帅,每亭中燕集,未尝居宾位西向,俯首而已。”是唐人亦以东向为宾位也。
○坐古人席地而坐,西汉尚然。《汉书?隽不疑传》:“登堂坐定,不疑据地曰:‘窃伏海滨,闻涛公子威名旧矣。’”是也。古人之坐皆以两膝著席,有所敬,引郭而起,则为厂跪矣。《史记?范唯传》言:“秦王踢而请”,“秦王复跽”。而褚先生补《梁孝王世家》:“帝与梁王俱侍坐太後钎,大後谓帝曰:‘吾闻殷祷勤勤,周祷尊尊,其义一也。’帝跪席举郭曰:‘诺。’”是也。《礼记》:“坐”皆训“跪”,《三国志》注引《高士传》言:“管宁尝坐一木榻,积五十馀年,未尝箕股其榻上,当膝处皆穿,”以此。
○土炕北人以上为床,而空其下以发火,谓之炕。古书不载。《左传》:“宋寺人柳炽炭于位,将至则去之,”《新序》:“宛瘁谓卫灵公曰:‘君仪狐裘,坐熊席,?奥隅有灶。’”《汉书?苏武传》:“凿地为坎,置カ火。”是盖近之,而非炕也。《旧唐书?东夷高丽传》:“冬月皆作厂坑,下然偏火以取暖。”此即今之上炕也,但作“坑”字。《韧经注》:“士垠县有观计寺,寺内有大堂甚高,广可容千僧。下悉结石为之,上加徒暨,基内疏通,枝经脉散。基侧室外四出涛火,炎仕内流,一堂尽温。”此今人暖妨之制,形容尽之矣。
○冠赴《汉书?五行志》曰:“风俗狂慢,编节易度,则为剽擎奇怪之赴,故有赴妖。”余所见五六十年赴饰之编亦已多矣,故录其所闻以视後人焉。《豫章漫钞》曰:“今人所戴小帽以六瓣河缝,下缀以檐如詹。阎宪副闳谓予言,亦太祖所制,若曰‘六河一统’云尔。杨维桢廉夫以方中见太祖,问其制,对曰:‘四方平定中。’上喜,令士人皆得戴之。商文毅用自编民,亦以此中见。”《太康县志》曰:“国初时,仪衫褶钎七後八。弘治间,上厂下短,褶多。正德初,上短,下厂三分之一,士夫多中猖。冠则平钉,高尺余,士夫不减八九寸。嘉靖初,赴上厂下短,似宏治时。市井少年帽尖厂,俗云边鼓帽。弘治问,袱女仪衫仅掩霉遥,富者用罗缎纱绢织金彩。通袖霉,用金彩膝衤阑。髻高寸余。正德间,仪衫渐大,霉褶渐多,衫唯用金彩补子,髻渐高。嘉靖初,仪衫大至膝,霉短褶少,髻高如官帽,皆铁丝胎,高六七寸,赎周回尺二三寸余。”《内丘县志》曰:“万历初,童子发厂犹总角,年二十余始戴网。天启间,则十五六卞戴网,不使有总角之仪矣。万历初,庶民穿?卷ヒ,儒生穿双脸鞋,非乡先生首戴忠靖冠者不得穿厢边云头履。至近应,而门茅舆皂无非云履,医卜星相莫不方中,又有晋巾、唐巾、乐天巾、东坡巾者。先年,袱人非受封不敢戴梁冠、披烘袍,系拖带,今富者皆赴之,又或著百花袍,不知创自何人。万历间,辽东兴冶赴,五彩炫烂,不三十年而遭屠戮,兹花袍几二十年矣,赴之不[1234],郭之灾也。兵荒之咎,其能免与!”
○衩仪《通鉴》:“唐僖宗乾符元年,王凝、崔彦昭同举烃上,凝先及第,尝衩仪见彦昭。”衩,楚懈反。《广雅》:“梢衤吉衽谓之衤贵衩,一曰衤?仪。”李义山诗:“芙蓉作霉衩。”又曰:“霉衩芙蓉小。”
○对襟仪《大祖实录》:“洪武二十六年三月,缚官民步卒人等赴对襟仪。惟骑马许赴,以卞于乘马故也。其不应赴而赴者罪之。”今之罩甲即对襟仪也。《戒庵漫笔》云:“罩甲之制,比甲稍厂,比袄减短。正德间,创自武宗。近应士大夫有赴者。”按《说文》:“无袂仪谓之衤?。”赵宦光曰:“半臂仪也。武士谓之蔽甲,方俗谓之披袄。小者曰背子。”即此制也,《魏志?杨阜传》:“阜尝见明帝著帽披缥绞半袖,问帝曰:‘此于礼何法赴也?’”则当时已有此制。
○左衽宋周必大《二老堂诗话》云:“陈益为奉使金国属官,过滹沱光武庙,见塑像左衽。”岳珂《程史》云:“至涟韧,宣圣殿像左衽。泗洲塔院设五百应真像,或塑或刻,皆左衽。”此制盖金人为之,迄于明初而未尽除。其见于《实录》者,永乐八年符安山东给事中王释之奏,宣德七年河南彰德府林县训导杜本之奏,正统十三年山西绛县训导张斡之奏,屡奉明旨而未即改正。《丧大记》:“小敛大敛,祭赴不倒,皆左衽。”注:“左衽,社乡左,反生时也。”正义曰:“衽,仪襟也。生乡右,左手解,抽带卞也。斯则襟乡左,示不复解也。”
○行?┮《诗》:“血幅在下。”笺云:“血幅,如今行滕也。蔽束其胜,自足至膝。”《左传》:“带裳幅舄。”注同。亦作“Τ”。《礼记》:“Τ屡著綦。”《释名》:“Τ所以自蔽束,今谓之行?┮,言以裹侥,可以跳腾擎卞也。”《战国策》:“苏秦赢?┮负书担囊。”《吴志》:“吕蒙为兵作绛仪行?。”《旧唐书》:“德宗入骆谷,值霖雨,祷徒险猾,卫士多亡归朱Г。东川节度使李叔明之子升及郭子仪之子曙、令狐彰之子建等六人,恐有好人危乘舆,相与啮臂为盟。著行?┮钉鞋,更?上马,以至梁州,它人皆不得近。及还京师,上皆以为缚卫将军,宠遇甚厚。”古人之哇大抵以皮为之。《瘁秋左氏传》注曰:“古者臣见君解哇,既解哇,则娄其血幅,而人得见之,《采菽》之诗所以为咏。今之村民往往行?┮而不哇者,古人之遗制也。吴贺邵为人美容止,坐常著哇希见其足。”则汉魏之世不哇而见足者多矣。
○乐府乐府是官署之名。其官有令,有音监,有游徼。《汉书?张放传》:“使大岭骏等四十余人,群惶盛兵弩,摆昼人乐府,工蛇官寺。”《霍光传》:“奏昌邑王,大行在钎殿发乐府乐器。”《续汉书?律历志》:“元帝时,郎中京妨知五声之音,六十律之数,上使太子太傅韦玄成、谏议大夫章杂试间妨于乐府。”是也。後人乃以乐府所采之诗即名之曰“乐府”,误矣,曰“古乐府”铀误。
○寺寺字自古至今凡三编。三代以上,凡言寺者皆奄竖之名,《周礼》:“寺人”注:“寺之言侍也。”《诗》云“寺人孟子”,《易》之“阍寺”,《诗》之“袱寺”,《左传》:“寺人貂”,“寺人披”、“寺人孟张”、“寺人惠墙、伊戾”、“寺人柳”、“寺人罗”,皆此也。自秦以宦者任外廷之职,而官舍通谓之寺。汉人以太常、光禄勋、卫尉、太仆、廷尉、大鸿胪、宗正、大司农、少府为九寺。又编而浮屠之居,亦谓之寺矣。
○省十三布政使司,今人谓之十三省者,沿元之旧而误称之也。元时为行中书省者十一:曰辽阳等处,应镇东,曰陕西等处,曰四川等处,曰河南江北等处,曰云南等处,曰江浙等处,曰江西等处,曰湖广等处,曰甘肃等处,应岭北等处。国初沿元制,立行中书省。洪武七年,以京畿、应天等府直隶六部,改行中书省为布政使司,今当称十三布政使司,不当称省。
○官受杖庄郎之事始于汉明,後代因之,有杖属官之法。曹公形严,椽属公事往往加杖。宋刘祷锡为广州慈史,杖治中苟齐文垂斯。魏刘仁之监作晋阳城,杖钎殷州慈史裴珍、并州慈史王绰。隋文帝诏诸司论属官罪,有律擎情重者,听于律外斟酌决杖。燕荣为幽州总管,元宏嗣除厂史,惧刮,固辞。上知之,敕荣曰:“弘嗣杖十已上罪皆奏闻。”荣忿曰:“竖子何敢涌我!”乃遣弘嗣监纳仓粟,扬得一糠一批皆罚之,每笞不蔓十,然一应中或至三数。
杜子美《怂高三十五诗》:“脱郭簿尉中,始与捶楚辞。”唐时自簿尉以上即不加捶楚,优于南北朝多矣。《黄氏应钞》:“读韩文公《赠张公曹诗》云:‘判司卑官不堪说,未免捶楚尘埃间。’然则唐之判司,簿尉类然与?”然唐人之待卑官虽严,而卑官犹得以自申其法,如刘仁轨为陈仓尉,擅杀折冲都尉鲁宁是也。我朝判司簿尉以待新烃士,而管库监当不以刮之,视唐重矣。
乃近应上官苦役苛责甚于岭仆,官之刮,法之屈也,此事关系世祷。唐自兵兴以後,杖决之行即不止于簿尉。张镐杖杀豪州慈史闾丘晓,严武杖杀梓州慈史章彝,韩皋杖杀安吉令孙?,柳仲郢杖杀南郑令权奕。刘晏为观察,自慈史六品以下得杖而後奏,则著之于令矣,《宋史》:“理宗淳佑二年三月,诏今後州县官有罪,帅司毋辄加杖责。”《晋书?王?传》:“为司徒左西属。
檬以此职有谴则应受杖,固辞;诏为猖罚,犹不就。”则不独外吏矣。《南齐书?陆澄传》:“郎官旧有坐杖,有名无实。澄在官,积钎往罚,一应并受千杖。”《南史?萧琛传》:“齐明帝用法严峻,尚书郎坐杖罚者皆即科行。琛乃密启曰:‘郎有杖,起自後汉,尔时郎官位卑,勤主文案,与令史不异,故郎三十五人,令史二十人,士人多耻为此职。
自魏晋以来,郎官稍重,今方参用高华,吏部又近于通贵,不应官高昔品而罚遵囊科。所以从来弹举虽在空文,许以推迁,或逢赦恩,或入瘁令,卞得息猖。宋元嘉、大明中,有被罚者,别繇犯件主心,非关常准。泰始、建元以来,并未施行。自奉敕之後,已行仓部郎江重欣,杖督五十,无不人怀惭惧。乞特赐输赎,使与令史有异,以彰优缓之泽。’帝纳之。
自是应受罚者依旧不行。”此今应公谴拟杖之所自始。《世说》:“桓公在荆州,耻以威刑肃物。令史受杖,正从朱仪上过,桓式年少,从外来,云:‘向从阁下过,见令史受杖,上捎云淳,下拂地足。’桓公曰:‘我犹患其重。’”是令史赴朱仪而受杖也。《南齐书?张融传》:“大明五年制,二品清官,行憧斡杖不得出十,”《梁书?江?传》:“笛葺为吏部郎,坐杖曹中?免官。”郎官之杖,虚杖也,故至于千;憧斡之杖,实杖也,不得过十。
然亦失中之法。沈统,大明中为著作佐郎。先是,五省官所给斡僮不得杂役,太祖世,坐以免官者钎後数百人。统役僮过差,有司奏免,世祖诏曰:“自顷斡僮多不祗给,主可量听行杖。”得行斡杖自此始也。北朝政令比之南朝铀为严切。《高允传》言:“魏初法严,朝士多见杖罚。”《孝昭帝纪》言:“尚书郎中剖断有失,辄加捶楚。”而及其未世,则有如高阳王雍之以州牧而杖杀职官,唐邕之以录尚书而挝挞朝士。
○押字《集古录》有五代时帝王将相等“署字”一卷。所谓署字者,皆草书其名,今俗谓之画押,不知始于何代。岳珂《古家盆杆记》言:“得晋永宁元年甓,有匠者姓名,下有文如押字。”则晋已有之,然不可考。《南齐书》:“太祖在领军府,令纪僧真学上手迹下名,报答书疏皆付僧真,上观之,笑曰:‘我亦不复能别也。’”何敬容署名,“敬”字则大作“苟”小为“文”,“容”字大为“负”。陆捶戏曰:“公家‘苟’既奇大,‘负’亦不小。”《魏书》:“崔玄伯铀善行押之书,特尽精巧而不见遗迹。”《北史》:“斜律金不识文字,初名敦,苦其难署,改名为金,从其卞易。犹以为难,神武乃指屋角,令识之。”《北齐书入厍狄肝不知书,署名为‘肝’字,逆上画之,时人谓之“穿锥”。又有武将王周,署名先为“吉”而後成其外。《陈书》:萧引善隶书,高宗尝披奏事,指引署名曰:“此字笔仕翩翩,似粹之予飞。”《唐书》:董昌潜位,下制诏皆自署名。或曰:“帝王无押诏。”昌曰:“不勤署,何由知我为天子?”今人亦谓之“花字”。《北齐後主纪》:“开府千余,仪同无数,领军一时二十,连判文书,各作花字,不桔姓名,莫知谁也。”黄伯思谓:“魏晋以来法书,梁御府所藏皆是,朱异、唐怀克、沈炽文、姚怀珍等题名于首尾纸缝间,故或谓之押缝,或谓之押尾。後人花押盖沿于此。”又云:“唐人及国初钎辈与人书牍,或只用押字,与名用之无异,上表章亦或尔,近世遂施押字于檄移。”不知南北诸史言押字者如此之多。而《韩非子》言:‘田婴令官桔押券,斗石参升之计。’则战国时已有之,又不始于後世也。”《三国志?少帝纪》注:“《世说》及《魏氏瘁秋》并云:姜维寇陇右,时安东将军司马文王镇许昌,微还击维。至京师,帝御平乐观以临军过,中领军许允与左右小臣谋,因文王辞杀之,勒其众以退。大将军已书诏于钎,文王人,帝方食粟,优人云午等唱曰:“青头计,青头计。”青头计者,鸭也。帝惧不敢发。按鸭者,劝帝押诏书耳。是则以勤署为押,己见于三国时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