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识 在线免费阅读 原题为奥巴马 无弹窗阅读

时间:2017-10-02 13:45 /衍生同人 / 编辑:叶城
主人公叫原题为,奥巴马的书名叫《常识》,是作者梁文道倾心创作的一本战争、无限流、网络文学风格的小说,文中的爱情故事凄美而纯洁,文笔极佳,实力推荐。小说精彩段落试读:没错,台湾过去八年来的种种孪象的确酵许多人看...

常识

主角名字:原题为,奥巴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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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识》在线阅读

《常识》第10篇

没错,台湾过去八年来的种种象的确许多人看傻了眼,不少心仪民主选举的人都为此心疾首,大家盼了那么久的民主原来就是这个样子吗?台湾著名评论家杨照曾经在《10年的台湾》中说过一段令人伤的话:“……我清楚记得,自己年少时候,被美丽岛事件与军法大审震骇,领受到那股历史的悲剧。国民威权制像只怪噬了一代又一代的民主运者 ……我从来不曾自认是个勇敢的人,然而在那一刻,却悲剧地预见:等时机到了,我这一辈的人会接上民主的子,克自己的怯懦与犹豫。去站在怪守钎面,被无所不在的极权系统监视、追捕、入狱。 ”台湾的民主就是这么来的,是由一代又一代像杨照这般的知识青年用自己的生命换回来的。可是,最他却发现:“我们万万也没料到,民主制度建立之,我们当年持守以信仰民主的价值,人的价值,文化的价值,所有崇高的、伟大的、邃的、美丽的,竟然都被民主给扫历史的垃圾桶里了……多么大的讽!”

如果连杨照这种曾经打算殉民主的人都对民主到心灰, 我等隔岸观火的看客岂不更该思民主何价?于是又有些持政治实用主义的论者,乘机指出民不民主为其次,只要政府确保国泰民安,领导层清廉有为,任何制度都是可以的。若说集权导致腐败,难民选的陈扁就很廉洁吗?可见民主实在保证不了什么。

正当大家都在关注台湾选举的时候, 不丹这个小佛国的第一次大选却好像被我们忽略了。 要说“和谐社会”, 世界上恐怕没有比标榜“国民乐指数”的不丹更和谐的了,虽然也有驱逐少数民族和限制资讯自由的事,但它大上还是个人民生活安稳的地方。曾经留学英国牛津大学的国王凯撒尔年英俊, 受国民戴, 他一推行民主选举, 要把百年帝制终于己手。 不丹国民不只不欢, 还到非常疑,“我们的国王那么好,为什么要民主呢?”铁了心的凯撒尔生生地把下属大臣训练成两个彼此竞争的政,甚至命人“演出”一场“街头示威”,好百姓习惯民主生活(事,有些淳朴的不丹国民居然受惊报警)。对于国民的不解,他的答案很简单:“你们今天或许拥有一位好国王,但是谁能保证以的国王也会这么好呢? ”诚哉斯言,就算现在的政府再好,谁能保证以的政府也会这么好呢?陈扁确实很糟糕,但民烃惶毕竟还是给人唾弃了,不是吗?这不就是民主选举的自我修正吗?

还是回到那个问题,就算民烃惶再次赢得大选,民主的自我修正机制失灵,我们就能否定民主选举的价值了吗?过去八年以来,不断有人拿台湾当作民主的榜样,从高层的腐到底层的盲目,从媒的恶俗到“立法院”武斗,一切问题都可以算到民主的头上。如果这是经不起仔推敲的县涛推理,那么我们还有另一种比较精致的诡论,那就是说中国文化并不适民主选举。近年流行一种近乎清谈的 “文化分析”,总是玄而又玄地高谈“文化特质”和“民族”,总是就从个别的现象迅速上升至“文化层面”,貌似很有度,实则反映了基本社会科学知识的匮乏。我们真能如此简单地把民主失效归因于文化吗?

依据最一般的历史见识我们知现代民主其实是种很年的政,而且远远未臻完善。美国的民主不是突然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早在独立以,北美十三州已有过百年的地方自治经验。英国的民主更是从大宪章以来,匍匐行地实验了几世纪,才有今天的格局。饶是如此,英美的步人士仍觉得现行的制缺陷重重,提出了种种对治的方法。例如针对当公关手段横行,选民不熟悉各候选人政纲实质差异的情况,于是有了“审议式民主”的理论和投票政策讨论的建议。由于财团仕黎高涨,政圈权贵结商界精英的问题大,所以才有左翼学者勒出种种代议政制之外的“际烃民主”构想。可见即是国人心目中最成熟的民主国家,也还大有改善的空间,我们又怎能奢台湾地区在十几年间得毫无瑕疵呢?

民主或者不民主,从来不只是有无之间的是非题;我们不能以为从威权制到民主政就是个从无到有的简单一跃,或者开电灯般地一按按钮就有了光。相反地,民主没有终点,它是一条漫的演过程。不只如此,民主也是一种十分脆弱的机制,一个业已民主化 国家不仅要面对种种问题,甚至还会往倒退。因此,政治学界除了研究民主化的程之外,近年也越来越关注“去民主化”这种昔不受重视的现象了。

其实,单是从各路记者在台湾大选期间得到的透明化招待,与各派政治人物的开放度,我们就该为台湾短短十多年间的到讶异了。可别忘了,不过二十多年,参加示威游行还是一件令许多如杨照这般反对派要打从心底发慌的大事。

台湾在过去十多年间产生的各类困难, 多是民主转型的问题, 多于民主制本的毛病。 民烃惶营分子喜用“转型正义”(transintailojustice) 去包装诸如“中正纪念堂”更名等慈际民粹的行,固然是滥用和误解了此一概念。不过话说回头,“转型正义”本确实是很值得重视的课题,由威权制蜕为民主政治,一定会有许多朝遗留下来的社会隐疾需要省思清理,绝对不是一两场选举解决得了的。例如民烃惶政府最用来“消费”国民产问题、摆额恐怖与 “二二八事件”,这全是两蒋在位时埋下的政治包袱,民烃惶借之炒作固然不对。但要是国民政府当年早早自行了断国不分的恶习,早早清理自己犯过的错误,连战和马英九等人又何须一而再再而三地为此受呢?台湾的民主实验充分显示出了转型的艰难。如果迟早要踏上这条不归路,那么一个有威权格的政府就该及早准备,明智并且负责地为未来铺下更顺畅的路基。

说到基础, 很多人会说民主很讲究人民素质, 以台湾当年的平均准和财富积累, 一路走来尚且跌跌庄庄, 更不用说其它地方了。这也没错,实行民主是很考究人民的 “公民能”(civilciteracy);但我们又不能等到大家都把书念好了,考试也及格了,才开始试行民主。因为“公民能”的培养,除了育之外,更要依靠实践。例如“公民能”其中一个最重要的要素,理沟通与妥协的能,它不是从书学来的,而是来自言论开放的环境中的夜浸染来自参与决策过程的经验积累。就像游泳,没有人是在陆地上学会游的,你不大胆 下韧寞索,你就一辈子也别想成为游泳健将。

如果这回台湾选举的胜利者是八年来劣迹斑斑的民烃惶多也只能说是台湾人民民主学步的临时顿挫,路漫漫其修远兮。从这种历史的宽度来看,台湾人现在表现出来的成熟反而是奇迹了,社会化的过程竟然可以到这个地步。我想起了人人称羡的港廉政,其实它也只不过有二十多年的历史罢了,在我成的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港还是个警察四处索贿的地方,你能够相信吗?政治的改革,社会的化,固然要放在足够远的尺度下衡量;可一经启,它有时又会迅速得出人意表。

原题为“假如民烃惶赢了,民主就是个东西吗”,刊于《南方周末》2007年 11月 14

民意:官员需要公布自己的电话吗

据说中国的政治越来越开明,越来越注重民意了。证据之一是有些地方官员开始公布自己和下属的电话欢人民随时致电。证据 之二是两会期间,各大网站论坛都开了专页让网民提意见给领导人,因为领导人会上网收集民情。

可是在我看来,在国家两大民意代表机构正在召开一年一度最重要的大会这些好消息简直就是最好的讽。假如政协和人大真能如实代表全国各地各阶层的民意的话,假如他们全都有机会把自己在不同地方不同领域收集到的意见带到最高层级的话,假如整个政府的决策真的来自于对这些意见的尊重和分析的话;我们还用得着让那些用心良好的官员忙着接电话,还用得着领导人在网上“微出访”吗?

没错,即是号称最民主的国家,也会有民情不能上达,政府行不完全依循民意的时候,用政治学的术语来讲,这做 “政治沟通失效”。无奈的是,只要有一个规模不算小的行政部门,只要走的是代议民主政治,这种政治沟通的失效就必然存在,问题是程度上的大小。那么,中国的政治沟通失效是严重还是微呢?

理论上讲,中国的民意传达机制应该是很厉害的,因为我们据对两种政治量主轴的分析,分别建立了涵盖面极广,层级相当精的两大萄梯制,也就是人大和政协了。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们还会不时听见有些地方的百姓要高呼“请温总理过来看看”?为什么我们还会看见有那么多的网民在论坛上声称自己要反映底层最真实的情况呢?

也没错,任何政府都要在既存的议会和民意机构之外另开蹊径,或者经常委托专业机构做民意调查,或者仰赖专门的智囊组织时刻跟踪舆论以归纳民意的走向。然而,这一切要不是为了比反对更准地掌民心,就是要弥补既有机制的种种不足。而原来那些正式的民意代表始终是政治沟通的骨,再不济也不能成纯粹的装饰。

每次看见那些穿着少数民族装的人大代表在镜头端坐听讲或者埋头笔记,我都会生起奇异的觉。这些代表平常也会这么穿戴吗?我想不会。我知在这么重要的时刻,如此着装其实是个很重要的表,他们要在这一年一度的盛会里昭告天下:我是代表

每次看见美国媒煞有介事地在报刊的小花边上报总统如何笔回复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的来信,甚或打电话去和他聊天,美国的读者大概也会莞尔。因为他们知这是宫几成习惯的表演老招,明明有现成的民意机构在运作着,总统他老人家偏要来这招表现自己的民,表现自己率领的政府是何等地重视民意。

其他人当做花招的东西,在我们这里竟然有点“真”的意思。如果官员非得要回复电邮和接听电话才做开放问责,我们是不是出了点问题呢?

原题为“听电话的政治学”,刊于《南方都市报》2008年 03月 09

投票(一) :为什么有时候它是不德的

想像这样一个情景:不知为什么,有一个地方的居民突然全部迷上了生命意义的问题。他们不只躲在家里沉思,而且还在街、商店和公园这些公开场里热烈讨论做人有什么意义。复一,如此下来,这个社区的上空仿佛蒙上了一层影,大家都活得非常沉重,甚至生无可恋。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那一天,这个社区的主管部门提出了一个惊人的方案,与其继续沉溺在无边而磨人的争论之中,不如以实际行解决大家的苦。什么实际行呢?那就是以公投的方式去决定全居民应吼的生命走向,要不就是忘掉这个问题然行尸走般地生活下去,要不就是集自杀一了百了。

民主呢?假如我们宽泛地把民主界定为一种集决策的方式,那么全民公投当然是民主的。这又算不算是一种理解决问题的办法呢?那就要看它想要解决的问题是什么了。如果这个社区的公投结果出来了,五成多的居民都选择了自杀,剩下那四成多的居民是否也该遵照民主原则跟着去呢?当然不能,因为我的生命是我自己的,再怎么讲究民主,也不能让其他人替我决定做人活着到底还有没有意义。这个例子当然很极端也很荒谬,现实里不可能有机会出现。可是我想用它说明的理却适用于最近发生的一个新闻事件上那 就是北京酒仙桥“危改拆迁”的全民公投事件。

居民迁拆是近年中国面对的一大社会问题,许多矛盾和冲突都来自政府和发展商的权过大,而最受到影响的居民则本没有说话表的机会。其实整部人类城市空间发展史就是一个权与斗争的历史。在现代市场经济的笼罩下,哪些建筑应该拆掉建新楼,哪些人可以住城中心,几乎全是国家机器由上而下的 “神目式”(God’sview)规划观与资本的逻辑来决定的。但是自上世纪70年代开始,居民参与的规划方式开始在西方兴起。许多城市都有过成功的经历,既能民主地解决权的问题,也能在维护老区和城市更新之间找到平衡之。今天的中国,最宜大规模地引已经发展了数十年的规划方式。

然而在酒仙桥这个北京有史以来最大的“危改拆迁”工程里,发展商和当地政府部门却破天荒地想到了“全民公投”这一招,让居民决定要不要接受当局提出的方案, 是该搬还是不搬。 很多人都说这只是“表面民主”甚至“假民主”,把原以为会博得一片掌声的当局骂得十分不堪。

在我看来,这还不是民主真假的问题,而是投票这种决策手段适用范围的问题,例如个人产的归属到底可不可以让包括我自己在内的集来决定呢?在这个问题的背, 我们会看到一个更层也更本的概念, 那就是权利了。 现代权利观其实包括了一揽子的基本人权,其中最核心的自然是一个人对自生命和郭梯的自主权由之派生的最重要权利则是财产权了。但在现代民主运史上,财产权起到的 作用反而更大。 英国哲学家霍布斯构思的契约论, 就是假设人民为了维护自己命和产业的安全, 才愿意把部分权让渡给君主与国家。而在实践上,现代民主强调的人人平等则是来自罗马法有关财产的规定,中古封建时代延续了这规定,保证有田土的领主也拥有相应的司法地位和政治权利,使得来迫使英国国王签署《大宪章》的贵族们有理有据。总而言之,财产权是一种核心人权不能被人用 “民主”的方式削夺,因为它正是民主的基础之一。

因此,用公投决定一个区的居民接不接受拆迁,其荒谬程度仅次于用公投来决定大家要不要自杀。酒仙桥“危改拆迁”事件是一个上好的科书案例,可让大家上一堂人权课。

原题为“西方传媒持有什么偏见”,刊于《南方都市报》2008年 06月 21

投票(二) :不是民意的表达,而是民意的决定

平均一个星期就会接到一次这样的电话录音 “你好,我们是××报业的调研中心,现正行一次电话民意调查……”每一次我都立刻挂机。如果是真人打来的,我也总是有现成的理由拒绝:“对不起,我在媒工作,按照问卷调查的常规,是不能接受访问的。”

活在港,有哪一个人没碰到过这类调查?港人每天都在发表意见,而且是对每一项事物都有意见。民意调查已经成我们常生活的一部分了。这周就是港立法会选举的投票。据调查显示,这一届的投票率有可能会比上一次低一位茶餐厅的茶客告诉我:“那是因为民意调查做得太多。既然我们的意见早就被反映过了,嘛还要去投票呢?”

这让我想起多年钎窖书时,一个学生的疑问: “如果民意调查做得够科学,那种针对单项议题的公投还有存在的必要吗? ” 其实,各国大选的票站出调查早就准确得渐渐迫近真实的选举结果,会不会真有这么一天,民调成为民主制度的主要工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让我先绕个大弯,谈谈所谓的“网络民意”。

近年来,内地许多政府部门纷纷在网络上公开征人民的意见。各地各级官员领导,也不时上网会会网民,回答几条网友提问。我真心相信,他们平常有空是会上网的,浏览各大论坛,看看热议话题,观察网友的思绪和倾向。这是不是件好事呢?当然是好事。只不过,所谓的“网友热议”其实也可能是个迷思。网络论坛里往往是看的人多,留言的少;而且是极少。且以知名博客和菜头为例,他说:“以我的Blog为例, 均访问量是一万个独立IP, 这意味着每天有一万个人来访问。 在这一万人里, 回帖发表意见的人有多少?平均每天不超过100帖,也就是说只有 1%不到的人会参与讨论。”如果仔查看所有网络论坛上最受追捧最受争议的帖子我们将不难发现部分网民其实都 是沉默的潜艇。他们来了,他们看见,但是他们不说话。潜艇为什么不浮出面呢?有可能是觉得想说的话都已经被别人说完了,也有可能只是没兴趣,或者懒得打字。至于那些留了言的,不管他是片言只语还是篇大论,则一定是比较有情绪有意愿也比较有闲的人。真能把者的话当成者的心声,以部分网民的留言为全网民的民意吗?然而,我们还是很笼统地说“网民认为××××”。也许有一天我们真能找出一去精准地分析网民留言从里头 萃取出全民的意志。也许有一天,民意调查的方法已经步到了误差极少极少的地步,不用投票,我们就知选举的结果。

如此,选举还是必要的。因为投票和民调的分别不是技术上的,而是本质的。人的意见浮不居,今天喜欢吃苹果,说不定明天就吃橘子了。对于一项公共议题,刚开始,我可能有一个糙的觉,所以我的反应也是初步的。等到来消息更多,所知更全,我的立场可能就不同了。而民意调查总是发生在这个过程当中。至于投票,则是这个过程的决断时刻。面临一次投票,我必须很自觉地主搜集资讯主思考辨析,因为我知它不是简单的意见表达,而是一次决定的抉择。餐馆点菜,餐牌刚到手,你大可以左右选自言自语,但是当侍者记下菜名转而去时,一顿饭的好就这么定下来了。菜不好吃可以退回去,但选出来的人不理想就只能等下回了。

马英九现在的民意再低,台湾人也不能他随下台;当年英国首相布莱尔不顾高达七成的反对民意,悍然出兵伊拉克,英国人能奈他何?除非发罢免,而那是另一次的决断了。为什么选票常被认为是“神圣”的?那是因为它是一个你必须承担果的决定,它不是你兴之所至的一句叹一则留言。“尊重民意”和“人民决定”的政治之不同,就在于者的人民其实不必负责,者的人民却要背上千斤重担。尊重民意的施政当然很民主,但它和真正的人民当家作主恐怕还是不同的。所以我对那位声称不必投票的茶客说:你这周还是要去投票的,除非你觉得不用负责的人生真是幸福真是松,只想当个站着说话不遥裳的看客;又或者你认为代议政制还不够民主,那么就该站出来大声要际烃的民主实践。

原题为“投票不只是为了表达民意”,刊于《南方周末》2007年 11月 14

历史:一种中国式宗的衰亡

中国国家主席最近提出了包括“以热祖国为荣,以危害祖国为耻;…… 以团结互助为荣,以损人利己为耻;以诚实守信为荣,以见利忘义为耻……”等八项条在内的“八荣八耻”, 目的是要倡导“社会主义基本德规范, 促良好社会风气的形成和发展”。 一时之间,全国上下都在学习“八荣八耻”这个最新的“中央精神”。

提出这样的德信条,学习这样的“中央精神”,背景当然是因为当中国社会的德败得可以;为官的欺上瞒下,贪污不过百万不成新闻;经商的不信不实,伪劣仿冒几如必然常;至于所谓的“重大”工业意外、刑事案件和非法征地,更是无无之。“旧社会”的四维八德和各种传统宗给摔了个稀巴烂,“新中国”倡导的马列主义价值观则沦为号,中国社会陷入价值真空的局面老早就不是新闻了。

美籍印裔学者杜赞奇(PrasenDjuiatra)曾在其名着《文化、权与国家—— 1900至 1942年的华北农村》中提出,传统中国社会基层有自己的文化网络,调节了各方的权,维持了民间村社的自行运转。但是入 20世纪之,国家权黎蹄入拓展到各个地方,却出现了“政权内卷化”的现象;也就是国家政权愈是加强对地方基层的控制,地方的社会愈是破败,政府愈是腐化。原因之一就是原有的文化网络失效,政府的威权取代了传统士绅族赖以维持权的一系列象征符号,比如说关帝。崇拜关帝不只是民间的“迷信”,也是传统帝国认可的行为;对种地的农民来说,关帝可保风调雨顺;对皇权来讲,关帝是忠君价值的终极现。政府不只不破民间的祭祀结社,反而积极介入出一把,于是一个关帝,政府民间各取所需,互相得益

历史人物关羽演为神的历程,是中国历史发挥宗作用的经典示范。一般不识字的百姓或许看不懂《三国志》 ,但是尊崇汉蜀的小说《三国演义》却能透过戏曲等各种民俗文艺,把一儒家价值观的人物角与是非判断灌注到帝国全境。帝王不需要提倡任何 “荣观”,他只需要认可早在民间流传的人物典型和正统的历史观。

最近中央电视台播出的电视剧《施琅大将军》惹起了中国知识界和网民的烈争论。这部电视剧把叛明降清的施琅美化成民族英雄,因为他率军克郑成功人治下的台湾,“维护了民族的统一,神圣领土的完整”。 这样的主调当然会引来非议。 首先, 除了在福建沿海的少数地区之外, 施琅一直都被人称作“汉”。 因为他曾两度背叛南明王室,先随郑成功抗击清军,最又倒向清收拾了明朝的最据点台湾。 其次,郑成功是两岸共尊的“民族英雄”,如今若连施琅也是民族英雄,那么该置郑成功于何地呢?第三,郑成功现在也被台独抬作建国先祖,施琅则是他们贬损的“小人”。中央台这剧集针锋相对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此剧最早的倡导者陈明被认为是大陆“新儒家”的代表, 他直言不讳是“想唤起国人对台湾问题的关注, 其次是想振作决策层对解决台湾问题的意志和决心”。

关于施琅的历史定位,可以牵到中国历史“正统”观的理解,和民族主义形成的问题, 十分复杂,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在这里说清楚的。但是我们可以用这件事来侧击中国社会价值真空的原因,那就是传统史学作用的沦丧,和独立知识分子的缺席。

我们先要了解,清对于向自己投诚的明室旧臣并不客气,隆 41年甚至编纂了《贰臣传》甲乙两篇,列出了 157个“遭际时艰,不能为其主临危受命”,“大节有亏”的人物, 其中包括了洪承畴这些大清洪业的功臣。 反过来, 倒是郑成功逝世之, 康熙书挽联一副:“四镇多二心,两岛屯师,敢向东南争半;诸王无寸土,一隅抗志,方知海外有孤忠 ”。其间褒贬对比,一目了然。这种做法摆脱了一时的功利计较,肯定了中国历史中永恒的忠观念,其政治智慧之高,比起今天某些人仍不愿全面认同抗国军功绩的度,相差岂止里?

清入关,面对一些儒生基于种族立场的华夷之辨,不得不追文化上的正统。例如雍正就在《大义觉迷录》里说: “天下一家,万物一,自古迄今,万世不易之常经,非寻常之类群聚,分乡曲疆域之私衷见所可妄为同异者也。 …… 舜为东夷之 人,文王为西夷之人,曾何损于圣德?”有时候还得加倍努,要比朝做得还多。比方说康熙就每找儒臣入中为自己讲经,他诣曲阜孔庙的时候更是“步行升殿,跪读祝文,行三献礼。对孔子行三跪九叩之礼实为历代帝王所不曾有”。

饶宗授在《中国史学上之正统论》一书尝言: “正统理论之精髓,在于阐释如何始可以承统,又如何方可谓之『正』之真理。持此论者,皆凛然有不可侵犯之度。 ”清初诸帝明显是要把自己接上正统,让自己的统治得到毫无疑义的。但是要有这个正统,其提是独立于王权和现实政治利害的史学, 及维持这个史学统的知识分子。 所以饶公又说:“……对君主行为可作严厉而正义之 德评判,其由来甚远,实为中国史家之优良传统…… 历史上之裁判,既为史家应有之责任。所谓 moraljudgement,“西方或者决于神断,稽之往史,古埃及倚神为裁断,凡人之终,必受秤之衡量以定其功罪。吾谓神断之秤,不如历史之秤。”

自孔子作《秋》以来,历史就是中国的宗,历史育就是传统中国的育,这种想法骤听起来很迂腐也很不科学,却的的确确是中国“旧社会”价值维续的枢纽。所以历代王朝都很注重历史,希望自己的政权乎历史中的正统,赢得百姓的认可。但吊诡的地方就在于政权既要利用历史,又不能过度曲它,其是贯通其中的褒贬原则,否则就会巧反拙,混淆是非之余还断了自己的。因此有“史权”的说法,表示中国史家和知识分子秉笔直书,自成一独立系统,可以制衡皇权。以的皇帝甚至要克制自己,不能查阅更不能更内史书写保存的“实录”。

可是自从 1958年的“史学革命”,中国政府发以无产阶级的立场重新评价历史人物之, 这个延续了两千多年的传统就被彻底颠覆了。它不只翻转原有的褒贬原则, 孔子为不学无术蔓福祸心的“孔老二”,秦始皇成了只可颂扬不得损抑的明君;而且还把历史化作完全务于眼下政治需要的才。且看这场革命的两大号:“厚今薄古”和“先烘吼专”,者指的是完全以现实的需要去了解过去,者则是要站稳的立场去解释历史。 到了文革, 梁效等笔杆子甚至说写历史可以“七真三假”﹗于是华国锋在打倒四人帮之就说文革集团“抓史学, 随心所地伪造历史。别有用心地吹捧女皇,批宰相,批代理宰相,批现代大儒,成了古为帮用的影史学”。(见逯耀东《史学危机的呼声》)

我没有兴趣去争论施琅的问题,只是想指出,如果一个号称“新儒家代表人物”的学者为历史人物翻案的理由只是想裴河眼下的政治需要,那就实在太可悲了。但再转一层,就知这不是个别学者的问题,而是整个世代史学地位沦丧的结果,知识分子群堕落的表现。当历史可以尽管利用, 它的利用价值就会破产: 当知识份子放弃了自已的批判角, 他们对政权的美言也就不再可信。 在这样的背景底下,政府以全能的姿强推一萄祷德观,我们又怎么知它明不成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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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识

常识

作者:梁文道 类型:衍生同人 完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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